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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回后殿,關(guān)上門,忽聽她慢悠悠問出一句:“如今趙太尉遭了不測,陛下又尚且年幼,哀家可該如何是好啊?”
桃紅捧了茶盞過來,垂著頭說:“陛下年幼,所幸還有娘娘在,外朝雖艱難了些,但也有諸位大臣,總能撐到陛下親政的時候。”
這些日子,沒了趙冕坐鎮(zhèn)宮中,不少內(nèi)閣朝臣求見皇帝,都是李太后代為接見的,桃紅也因此見過了大大小小的官吏,估摸著李氏的念頭回話。
李氏目光落在桃紅奉上的茶盞上,神情莫測:“可是哀家能做好嗎?”
桃紅一時以為她是心里擔(dān)憂,正要張口安慰,一抬眼看清李氏的臉色,忽然心頭咯噔一下,要說的話堵在了嗓子里。
果然,李氏也并沒有在意她說不說話,繼續(xù)道:“哀家還沒出嫁時,家中也曾請過先生,哀家聽先生講前朝奉德太后的事跡之時,私心里很是佩服。”
這話一出,桃紅只覺身上驟然掠過森冷的涼意,奉德太后的名號她們哪有不知的,前朝的奇女子。
據(jù)史書記載,奉德太后出身望族,后嫁入皇家,封為皇后,然而不足半年皇帝駕崩,只留下一個五歲的庶出皇子,奉德太后將庶皇子養(yǎng)在膝下,視為己出,立為新帝,新帝年少時她垂簾聽政,執(zhí)朝二十余載,后歸政新帝,創(chuàng)下先朝最為鼎盛的繁榮時期,為后世史官大肆贊揚。
如今李氏這一番話,再結(jié)合現(xiàn)下的處境,她揣的什么心思便是桃紅也能猜到幾分,不禁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垂頭死死盯著宮裙下露出的鞋尖,悶不吭聲。
李氏嘴角勾起一絲笑,站起身背對著桃紅看向墻壁上掛著的一副金色鳳舞九天圖,這是她搬進來以后便叫人掛上來的,只有太后和皇后才能用的九鳳。
主仆二人各自陷在自己的思緒中,并沒有察覺側(cè)間一道人影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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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趙冕蹤跡全無,宮里似乎一下子成了李氏的天下,先是試探著撤換了些人,可是見婁崧毫無反應(yīng),便漸漸大膽起來。
于珊榕身上掛著太后表妹的名號,倒也能在后宮里來去自如。
只除了一個地方。
于珊榕站在長樂宮的門口,皺眉看著紅漆大門緊閉,絲毫沒有開啟過的痕跡。
這樣的情況已經(jīng)許多日了,自從李太后回來,她便發(fā)覺長樂宮閉了門,也不見人出來,頂多有幾個粗使宮人每隔一日往里面送一次米面菜蔬之類的東西。
這也不奇怪,長樂宮有一間小廚房,本就是為了長公主準(zhǔn)備的,但是從前長樂宮的門可不像現(xiàn)在這般緊閉。
她也曾在李太后面前旁敲側(cè)擊過,然而李太后正沉浸在自己的歡喜里,已然顧不上聞靜菀一個沒了倚靠的落魄公主,與長樂宮對外的說辭一般無二,“長公主被圍場遇刺驚嚇到,閉門修養(yǎng)”。
但于珊榕直覺不對。
想起方才李太后在后殿的自語,于珊榕抿抿唇,又看了一眼靜悄悄的長樂宮,轉(zhuǎn)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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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流氓!大混蛋!餓死你!餓死你!”聞靜菀蹲在別莊的小廚房里憤憤剁肉,一邊剁一邊氣呼呼地小聲嘀咕。
肉是今天早上趙冕去捉的山雞,但細數(shù)下來,其實聞靜菀已經(jīng)好幾日沒給太尉大人做過飯了,不僅不做飯,根本連個好臉色都沒有。
自然,太尉大人也并沒有真如她所愿的餓死。
聞靜菀踢一腳地上的柴火堆,忽然看見角落里好像有一個黑色的拉環(huán),好奇地走過去拉開。
是一個酒窖。
這酒窖不大,里面只有兩小壇酒。
聞靜菀把它們抱上來,拍開封泥,竟然還是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