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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右苑,或立或坐的一眾王孫公子聽見左苑有人要比試算學,特來請太學高橋、宋舸做司判,一時嘩然。
“左苑今日來的不是莊縣主和紀小娘子那群人嗎?怎么好端端的比起算學來了?”
“是呀,往年不都是吟詩作賦,或者彈琴書畫嗎?”
有自矜身份的皺眉道:“算學一道學論高深艱澀,高橋兄、宋舸兄都是其中的佼佼者,給她們做司判,豈不是大材小用……”
還未說完,便被人推了一把:“偏你話多,跟這有何相干!聽說她們要在曲江旁比試,咱們都去看看呀。哎,高橋兄、宋舸兄便應了吧!”
被眾人一番推搡,兩個穿著太學學子袍的瘦削青年從人群里站出來,無奈地拱拱手道:“聽聞是莊縣主與長公主一時起了興致,想要分個高下,我倆恭敬不如從命,諸位可要一同前去?”
眾人一聽其中一個竟是傳聞中艷冠京城的長公主殿下,頓時連那幾個原先不感興趣的都暗暗動了心思,想去一窺芳容。
本是小娘子之間的小打小鬧,被這么一宣揚好似成了興師動眾的大事,眾學生圍簇著高橋、宋舸兩人就要往曲江邊去。
矮亭旁,幾個衣著精致的公子哥兒也一臉興沖沖地問中間的李承陵:“是長公主和莊縣主,承陵兄去不去?”
李承陵眉頭輕皺,想起宮宴那日被人捉著做詩的美麗女子,背在身后的手指蜷起,看了一眼身邊興奮的同伴,眼眸微瞇,點了點頭:“還是去看看吧。”
她可能是又被人為難了。
曲江的水還冰涼,兩岸卻已熱鬧起來,人影攢動。
一座窄窄的拱形橋架在水上,來看熱鬧的公子書生們笑嘻嘻過了橋,又恭謹守禮地站定在特意搬來的金漆花鳥屏風十步遠外。
宋舸、高橋二人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學生見過長公主。”
金漆花鳥屏風橫在岸邊,隔住了右苑眾人的視線。
兩人請了安,卻未見屏風后有人應聲,正疑惑,忽然一個嬌軟旖|旎的聲音傳出來:“既然都是太學的學子,又是請人家來做司判的,這屏風不如還是撤下吧。”
很快,有幾個下人過來將金漆屏風搬到一旁。
素白的煙籠梅花曳地裙擺在微寒冬風里微微揚起,腰間束著一掌來寬的紅底金絲如意紋,頭上飛鳳銜珠冠,映入眼簾,卻都不及那一張薄施粉黛的傾絕容顏,遠遠望去,尚不能將她眉眼間蘊藉的風流嫵媚一一細數,卻自有一個聲音在心底叫囂著天香國艷,群芳難逐。
橋邊的一眾人望過來,說話的停住了聲音,要接話的人也一時忘了自己想說什么,人群里騷動起來。
高橋和宋舸維持著下拜的姿勢,眼睛直愣愣看著,模樣有幾分滑稽。
聞靜菀“噗呲”一聲笑出來,輕抬下手:“兩位快起身,今日有勞二位了。”
那兩人騰地一下紅了臉,連聲道“不敢不敢”站直了身體,眼神卻四處亂瞟不敢直視聞靜菀。
站在一旁的莊惟敏冷哼一聲,看著遠處竊竊私語的眾家公子,扯出一抹笑來:“既然殿下不介意拋頭露面,那咱們就盡快開始吧?”
聞靜菀淡淡瞥她一眼,聽她話里暗戳戳的擠兌只覺好笑,頷了頷首:“莊縣主說的是,外頭風冷,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見她到了現在還是一副神情淡定的模樣,莊惟敏不禁掐緊了手心,眼底憤恨,暗道這就讓你好好嘗嘗顏面掃地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