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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冕淡淡睨她一眼,沒被這表象迷惑:“那殿下怎么回得這般早?”
明知故問,聞靜菀就不信他不知道寧壽宮里發(fā)生了什么,不過面上卻還是一派天真懵懂地遺憾:“那些貴女們彼此相熟,只我一個外來的,若是去了,也只叫她們尷尬,索性便托詞累了就回來了。”
若不是知道她在寧壽宮端著嫡公主的架子給了李氏好一頓排揎,叫李氏一番謀劃通通打了水漂,只怕趙冕也會以為她現(xiàn)在這份遺憾落寞是真的,不過卻仍忍不住劃過笑意,嘴角幾不可見地翹了翹。
這不吃虧的性子倒是叫人省心。
趙冕直起身來,溫潤朗聲喚過婁崧:“將今早送來的典服呈給長公主試試。”話落又看向聞靜菀,“長公主拜祭祖廟,該穿得隆重些。”
聞靜菀卸落披風(fēng)的動作一頓,抬頭驚愕地看向太尉大人,昨日他確實說了要一同去祖廟祭天,然而她以為那是蹭了新帝登基的光。
雖說她覺得小皇帝這一介傀儡祭不祭天的著實沒必要,祖宗若真能保佑大昭,也不會叫江山斷送在宣平帝手里了,但太尉大人既然不急著登頂?shù)畚唬撬餍宰鰝€全套堵住悠悠眾口博個好名聲也無不可。
但是現(xiàn)在,太尉大人為何一副她去拜祭祖廟十分鄭重的架勢?
對自家祖宗并無多少崇敬,聞靜菀的心里很是糾結(jié)。
美人兒一襲紅衣,灼灼立在殿上,眉目如畫,檀口微張,七分嬌艷,三分純稚,端得是如同畫里走出來的九天神女,落在殿上之人眼中,一瞬鳳眸微凜,喉間發(fā)緊,袖中緊握成拳。
婁公公親自捧了紅漆描金雙鳳紋盤出來,抬眼一看,竟愣在那處,久久未回神。
長公主她……
“婁崧!”喑啞的嗓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濃重警告,叫婁公公頓時冷汗順著背脊往下流,再不敢多看,將衣飾送到霧雨身邊,對著渾然怔神的霧雨低聲道:“還不伺候長公主去偏殿試衣!”
明明送去長樂宮試衣不是更方便?
霧雨伺候聞靜菀更衣時這念頭一直在腦子里打轉(zhuǎn),可想起方才趙太尉的臉色,到底沒敢說出口。
同樣的想法當(dāng)然不是只霧雨疑惑,婁崧死死垂著頭站在偏殿門口,恨不得連耳朵都閉上,試衣這種小事哪里需要太尉親自過問?可趙太尉偏生就是叫人打理了麟德殿,又把長公主從長樂宮召來,好一番折騰。
可是自從昨日他處置了成尚宮等人回去復(fù)命,赫然看見御案上已被喝干凈的湯盅,對太尉大人吩咐下來的事,但凡有關(guān)長公主的,一句不敢在心里胡亂猜測,只悶著頭做事!
為著祭祖,趙冕替聞靜菀準(zhǔn)備的是一件大紅底鏤金絲鸞鳥朝鳳紋宮裝,一雙金絲線繡海棠錦繡雙色芙蓉鞋并一頂累絲金鳳步搖冠。
待收拾妥當(dāng),霧雨忍不住驚訝地道:“居然這般合身,便是讓奴婢比照著長公主的身形來做,只怕也做不到這樣呢!”
聞靜菀正好奇地摸著額前垂下來的鳳銜珠,聽見霧雨的話,忍不住想起之前送到長樂宮的衣裳似乎也是極合身的……
衣裳既合身,聞靜菀這次便一道帶回去,只是走在回長樂宮的路上,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了出來:“為什么太尉大人不直接把衣裳送來呢?這大冷的天召我巴巴地跑去一趟,就為了在偏殿試個衣裳?”
太尉大人的心腸果然太惡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