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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與李妚相似的臉,李朔還是改變了決定,“本王不想看見她這張臉,白芝。”
白芝應了聲,叫上兵士將人拖了下去。
明月高懸于天際,夜風帶來幾分蕭瑟,李朔摸出掛在脖上的硬物,低頭神情落寞的看了幾眼,嘆息后放了回去。
……
計展握住李妚的手,“福寶,你先跟著毒醫回去,他是我朋友,我事情辦完了就回來找你,放心,很快的。”
李妚嚼著肉,嘴角一圈油漬,計展嘆氣,抽出帕子給她擦干凈。
“我走了,福寶,你別想我。”
計展下了車,一步叁回頭。
然而心里還是不舍,大步走到車前,打來車門,緊緊抱了李妚一下。
他用明亮的眼睛看著李妚,將人松開的斗篷系好,“天氣冷,想出去玩就跟菀娘說,菀娘也是我朋友,我不在的這些天你和她住一起,好嗎?”
李妚咽下一塊肉,香味在唇齒間停留,她舔舔嘴唇,朝計展點點頭,“好哦。”
“我走了,福寶,照顧好自己。”
計展走了。
毒醫邪邪笑著,心情很好的爬上車,咬了口李妚手上的甜糕。
李妚推開他,沒收力,毒醫腦袋砰的一下撞在壁上。
世界安靜了。
李妚咽下剩余的甜糕,湊上去,發覺毒醫微笑閉眼,呼吸平穩,似乎沒什么事,她也就不管了。
車輪滑過大地,帶起一陣塵土,向前是寬闊通暢的土路,兩邊生長著干枯的雜草,離得更遠的地方還有幾棵零零散散,奇形怪狀的大樹。
車夫擦擦眼睛,看見大樹好像動了一下。
等到馬車駛得近了些,他才發現,樹上站著一個人。
原來是月光太過皎潔,與那人身上的顏色混了在一起。白衣負劍,恍然若仙,那人腳尖輕輕一點,如同一只輕盈的鳥兒落在車前。
如此具有辨識度的外表,車夫一眼就認出他的身份,作為被喊打喊殺的魔教中人,車夫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暫時忘記了自己現在只是一個普通車夫,雙手緊攥韁繩,盡現慌亂,“嗬、嗬、嗬……”
“毒醫可在?”
辛翙并未動手,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
西風帶著冷意,毒醫也沒有想開門的意思。
辛翙繼續開口:“我師姐身中劇毒,性命垂危,望毒醫出手相救,事成后必有重謝。”
毒醫額頭敷著藥,窩在李妚懷里,聽著外面辛翙的聲音,把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有好的大夫不找,偏偏來找他,怕是他那畜牲師傅下的毒,至于辛翙的師姐,應該是惹了那畜牲,畜牲一怒之下,便扼令不準門內弟子給人醫治。
毒醫閉上眼,“治不了,等死吧。”
他身上的毒至今未解,又怎么能治好同樣被那畜牲下毒的其他人呢?
車門突然被推開,辛翙精致奇特的面容出現在二人眼前,他嘴角揚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嗓音清越迷人,“閣下不親自去看看,又怎會知道是何種情況?”
毒醫不吝于表達對曾經師門的惡意,他看向那雙冰冷的藍色眼睛,“呵呵,是那群畜牲干的吧?我給你出個法子,晨露之時,守衛松懈,你大可以趁這個時候潛入靈樞門,把人殺得差不多了,再把那些長老和親傳弟子抓起來,讓他們一個一個找解藥。”
辛翙眼睫微垂,“師姐被掌門下毒,你為何不提掌門?”
毒醫笑了,“那個老畜牲眼里只有他的藥,別人死活與他無關,就算至親至愛之人在面前被殺,也不及他的藥重要。”
辛翙斂了思緒。
靈樞門向來有拿活人做試驗的傳統,這是人盡皆知的,而且那些人都是自愿……師姐那日拜訪靈樞門,機緣巧合下撞見勐養的藥奴,心懷正義的師姐也聽說過靈樞門的事,但真正見到時,卻發覺并不是那樣……
師姐與掌門爭辯,自知自己代表了赤霄劍莊,不欲過多言語,但一時性急打傷了幾名弟子,又惹怒了掌門,便被下了毒,回來時臉都是紫的。
“我答應過師傅不隨便殺人。”辛翙道。
毒醫起身對著他,“那你能保證其他人不殺我?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設下的詭計,劍仙大人,我還是清楚自己的名聲的。”
今天這事肯定跑不掉了,自己打不過辛翙,后面的李妚又是個傻子,想下毒,但根本近不了身。
最終辛翙豎起手發誓不傷毒醫一分,毒醫才放下心。
命令著車夫行駛到目的地,毒醫吩咐接頭人,讓她帶李妚回魔教,自己則是替弟子治病。
江湖人并不知曉毒醫的魔教身份,只當他是一個叛出師門,性格有些古怪的醫生。
辛翙也是這么認為的,加上他深居簡出,很少有人敢跟他說話,對于毒醫做的事并不了解。
毒醫叮囑接頭人一定要將李妚安全送回教內,辛翙就在一旁看著,掌心摩挲劍柄。
夜色濃重如墨,銀色的光打下來,他靜立不動,再一次融入其中,只是那顆平靜如水的心在胸腔中跳動,熾熱難涼。
他沒有理會這奇怪的感覺,掃了一眼那個至始至終沒有說話,看上去不像正常人的女子,開口道:“該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