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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尚巧巧!”許京窈炸毛了,抓起枕頭往尚巧巧的頭上砸,“你死定了!”
兩個人就這么在小沙發上扭打起來,誰也不讓誰,許京窈沒有尚巧巧的力氣大,被按在沙發上摩擦,扯著嗓子喊:“談潯——救命!”
尚巧巧坐在許京窈的肚子上,毫不留情地掐著她的脖子,“談潯不會救你的!你說,以后飯前還吃不吃薯片?”
許京窈奮力掙扎,“談律!help!”
尚巧巧:“shut up!”
許京窈:“周妄——”
尚巧巧:“他在泰國。”
“啊——救命啊——”許京窈刺耳的尖叫聲從客廳里傳來,太吵,談潯明智地把廚房門關上,唇角卻彎起一絲笑意。
吃完飯,三個人一同坐在客廳里看了電影,不知不覺幾個小時就流過去了。
室外在下大雨,尚巧巧沒有叫司機過來接,說在許京窈這里住一晚,談潯也主動提出來想在這里留宿。
世上萬物都以稀少而珍貴,他只是覺得,時間不多了,能多跟她們兩個相處一會兒,就多一刻值得留戀的好時光。
除了許京窈跟尚巧巧以外,談潯沒有別的朋友,因為他從來不會主動接近別人,而淡漠的外表也散發著將人拒之千里的氣息。
還好有三角區。
永遠是堅固穩定的。
夜晚,房間里的兩個人都已經熟睡,客廳里,談潯平躺在地鋪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指針轉動著,發出微小的動靜,時間在流逝,而他的生命線也即將走到終點。
凌晨三點,外面還在下雨,淅淅瀝瀝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停。
房間里開著暖燈,尚巧巧被冷醒,她艱難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上沒有被子,摸摸手臂上的皮膚,冰冰涼涼的,不知道凍了多久。
往旁邊瞥一眼,許京窈一個人裹著被子,睡得正舒服。
尚巧巧生氣地把被子扯過來,全堆在自己身上,一個被角都不愿意給許京窈留。
但一想十一月的天,還是冷雨夜,要是不蓋被子肯定會感冒的。
萬一許京窈感冒個十天八天都好不了,等到地產集團的大佬周妄從泰國回來,看到自己的小嬌妻被凍感冒了,震怒之下,揚言要封殺某尚姓女明星,那她就完犢子了。
尚巧巧害怕被封殺,畢竟她是吃這口飯的,于是又溫柔地把被子蓋在許京窈身上,不過留了一半給自己。
但是又覺得被搶被子的仇她不能不報,所以上手在許京窈的臉上擰了一下。
許京窈在睡夢中被疼到回神,“好疼…”
尚巧巧又在她的耳朵上擰一下,許京窈哼唧一聲,迷迷糊糊地說:“周妄,別咬我。”
“咦……”尚巧巧嘖嘖嘖地搖頭,她沒談過戀愛,所以不理解許京窈怎么在夢里還喊著周妄的名字,難道就這么愛么?
尚巧巧正想繼續睡,口有點渴,她起床走到客廳里,看到談潯睡在沙發旁邊的地鋪上。
雨滴敲打著窗戶,空氣里彌漫著濕潤的氣息,香薰蠟燭在茶幾上燃燒著,不知名的香味蔓延開來,裹挾著靜謐而朦朧的空間。
尚巧巧本該去冰箱拿水的,但卻不自覺地朝談潯走過去,而后輕輕跪坐在地鋪旁,借著光,小心翼翼地看談潯晦澀的輪廓。
時間過去太久了,她已經忘記,對談潯的心動是從哪一年開始的。
也許是高二,看見談潯穿著校服,站在臺上念優秀學生發言稿時。也許是高一的某個雨夜,在校門口被談潯遞來的雨傘亂了心緒。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越刻越深,心被填滿了,她的雙眼里再也入不了其他男生。
“談潯。”微妙的氛圍使然,尚巧巧再難克制住,壓身在談潯的側臉上淺淺吻了下,“你要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說完,她不敢多留,怕吵醒談潯。
正要起身回房,卻看見談潯睜開了眼睛,她一驚,慌張地想解釋:“我、我……”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談潯望著她,很平靜地說:“我很想做到,但是我做不到了。”
尚巧巧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談潯從地鋪上坐起來,面對著尚巧巧,忽然笑了,“年少時只要足夠努力,就可以考出很好的成績,長大了只要足夠努力,就能不停的打贏官司,但白血病這種東西,太強大了,無論我怎么努力,也戰勝不了它。”
時空萬物猶如剎那間止息。
尚巧巧頓時怔住,耳邊回蕩著白血病這三個字,而后仿佛有一盆冷水從頭頂潑下,澆滅了她心里所有的萌動,只留下一陣冰涼,涼得她脊背發抖,牙齒打顫。
“白血病?”尚巧巧很不敢相信。
“化療還能活半年,不化療只能活一兩個月。”談潯平靜道:“我是一個將死的人了,巧巧,你去喜歡別人吧。”
尚巧巧呆愣了有半分鐘之久,竭力理解著談潯剛剛說的話,思維繞成一團亂麻。
化療只能活半年?
不化療只能活一兩個月?
“是哪個醫生說的?”尚巧巧的臉色一寸寸蒼白,身子緊緊地繃著,心跳得很厲害,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你別聽他的話,我們再去找別的醫生,江市找不到就去外省找,肯定有能治好你的醫生,你別放棄…”
談潯說:“我自己的情況,我了解,剛剛吃完飯,我說去樓下扔垃圾,其實是去吐了,我已經……吃不進去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