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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許京窈第一次將這件事情宣之于口, 以前沒有跟任何同學(xué)提起過。一個普通的晚上,周妄跟她共享了這個浪漫的秘密。
周妄聽周從凝提起過, 許京窈的父親已于去年去世,但許京窈提起父親時,并沒有傷感,甚至小帶得意, “我小時候,還看見我爸爸的畫稿上長滿了綠色的洋桔梗, 非常漂亮。”
周妄卻突然感觸到什么,心里隱隱開始作痛,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一些記憶碎片,血腥的,悲慘的,天空很陰沉,大雨滂沱,樹枝被風(fēng)吹得幾乎要斷裂。
他心臟一抽,回神看見眼前少女的臉,十七歲,跟他一樣失去了很重要的人,跟他一樣經(jīng)歷過很絕望的痛苦。
周妄壓住那一抹心疼,放開桎梏在少女臉上的手,見少女揉著臉,他笑,“送多少束洋桔梗,才能追到你?”
許京窈心里一咯噔,又傲嬌道:“你不是不讓我早戀么,不早戀的我怎么會想過這個問題。”
周妄接不上話。
客廳里的大吊燈上,垂下一串串金色的水晶纓子,溫度微妙地上升著,噴灑出來的氣息帶著淺淺熱氣。
許京窈有點(diǎn)熱,轉(zhuǎn)身,“我先上去了。”
還不忘提醒,“你明天記得梳妝打扮一下。”
少女蹬蹬蹬地跑到樓梯拐角,周妄還插兜站在沙發(fā)邊,目光追隨著,看見少女馬尾搖晃,心里萌生說不出的奇妙感覺,“許京窈。”
“干嘛?”
許京窈停在拐角處,扶著欄桿往下俯視。
周妄問:“男人要怎么梳妝打扮?”
許京窈忍不住想笑,她撐著臉,裝出認(rèn)真思考的樣子,“應(yīng)該是…白西裝,黑皮鞋,頭發(fā)往上梳,再噴點(diǎn)香水兒。”
周妄問:“香水你要什么味兒啊?”
許京窈小臉一紅,收回視線,繼續(xù)往上走,“你看著噴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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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點(diǎn)出頭,許京窈已經(jīng)洗漱完,并且背完幾十個單詞了。
她平躺在被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沉思著自己剛剛洗澡的時候,為什么會一直想著周妄,而且還會傻笑。
怎么會這樣,這太不很正常了,她洗澡的時候應(yīng)該想數(shù)學(xué)題,或者某部小說的后續(xù)發(fā)展,而不是幻想周妄穿襯衫的樣子。
啊啊啊啊啊啊!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啊!
周妄周妄周妄!
怎么滿腦子都是周妄!
空氣凝固著,許京窈無力地嘆氣,自我安慰,“一定是最近跟他接觸太多了,所以我才會這樣,這是正常現(xiàn)象,不用害怕,許京窈。”
可是這個想法明顯說不通,接觸更多的明明是尚巧巧和談潯,可是她就不怎么想他們。
“啊啊啊啊!”許京窈心煩意亂,暴躁得很,手腳在床上亂撲騰幾下,“我到底怎么了,為什么會幻想周妄穿襯衫的樣子啊,我是不是、我是不是…”
那幾個字一直被壓在嗓子里,難以啟齒。
許京窈正當(dāng)十七歲,青春少女懵懂期,她沒有認(rèn)真思考過某種感覺的來源,但隨著日夜更替,那種感覺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濃烈。
所以,她閉上眼,不再糾結(jié),接受現(xiàn)實(shí),“好吧,我承認(rèn),周妄是特別的。”
從在餛飩鋪里認(rèn)識62號賽車手周妄的那一刻,心動萌芽,后面發(fā)生的一切,都在讓胚芽生長。
下一秒,許京窈又睜開眼,平靜道:“我或許,應(yīng)該,可能是有點(diǎn)喜歡他。”
叮——
旁邊的手機(jī)亮起屏幕,許京窈翻了個身,側(cè)躺著解鎖。是她可能有點(diǎn)喜歡的人發(fā)來的微信,只有簡單三個字:【睡了沒】
許京窈咬唇,回復(fù):【睡了,正在做夢】
-周守信:【夢見什么了?】
-許京窈:【英語老師換成了神奇女俠】
-周守信:【所以你門口的鞋子,是神奇女俠放的?】
許京窈懵呼呼,她門口有鞋子嗎?
既然周妄這么說,那應(yīng)該是有。
許京窈把手機(jī)往床上一扔,跳下床,沒穿鞋,踮著腳尖跑到門口。
拉開門,果然看見一個鞋盒。
她下意識往對面的門板上望了眼,別墅里今天只有他們兩個人,那這雙鞋必然是周妄放的。
驚喜來得太突然,許京窈輕輕蹲下來,打開蓋子,看見里面裝著一雙珍珠綁帶的白色水晶鞋,是平底的,鞋尖還粘著蝴蝶結(jié)。
“好漂亮的鞋。”許京窈瞬間兩眼放光。
不是她沒見過水晶鞋,而是十七歲的少女,收到自己有點(diǎn)喜歡的人送的水晶鞋,而且還十分精致,所以忍不住驚嘆。
許京窈抱著盒子回到房間,把鞋放在書桌上,就那么撐著臉看,心花怒放中透著小期待,一顆少女心撲通撲通地跳動著。
許久,許京窈才從蕩漾中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