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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噩夢。
許京窈睡前情緒波動太大,思維太雜亂,夢里也不安穩,身子翻來覆去的滾,被子卷在身上捂了半宿,又踢開凍了半宿。
早上起來,腦袋暈暈沉沉,身子要倒不倒,頭重腳輕很沒精神。
洗漱完出門,看見周妄的房門緊閉著,人應該是在里面,但不知道晚上回來還在不在。
最好是不要在。
這一段時間,許京窈都不太想跟周妄碰面,一見到,難免想起那昨晚件尷尬事兒。
去到學校,許京窈沒勁跟尚巧巧和談潯打招呼,悶聲兒坐下。
談潯不動聲色地抬眸瞧她,只看到一個蔫巴巴的清瘦背影。
許京窈把談潯送的幾本資料壓在抽屜最底下,不打算打開看。而后把周妄之前給的數學筆記拿出來,鋪在桌面上看。
這一幕被談潯收在眼底,他默默低下頭。
經過一個上午的打噴嚏,流鼻涕,身子發冷,太陽穴抽痛,許京窈確認自己感冒了。
中午她沒胃口吃飯,喝了瓶牛奶就趴桌上睡覺,迷迷糊糊間,尚巧巧的聲音響在耳旁,“許京窈,我沖了感冒藥,你喝完再睡吧。”
許京窈在睡夢中也難受得緊,有現成的感冒藥她當然不會拒絕。強撐著身子,把感冒藥喝完了,“謝謝你,尚巧巧。”
尚巧巧說:“沒事。”
許京窈扯了個笑,“明天請你吃小蛋糕。”
尚巧巧沒接話,也不會告訴許京窈,談潯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是讓她幫許京窈接熱水,以及沖感冒藥。
放學后,許京窈獨自去了狀元街附近的小診所輸液。
這里只有她一個病患,很安靜,環境還算不錯,就是沒有軟座,沙發又硬又涼。
許京窈穿著長袖款校服,很薄,被診所的消毒水刺激著,身子一陣一陣發冷。
她想喊護士幫忙倒杯熱水,但看那個姐姐在打瞌睡,又不敢出聲了。
許京窈弱小無助地縮著沙發上,生病時身心都脆弱,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很可憐。
抬眸,液體一滴一滴落得緩慢,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打完兩瓶。
一看掛鐘,十點出頭。
也不知道周妄又在淮臨的哪個犄角旮旯里野著,什么時候回來,回來時身上有沒有別人的香水味。
就那么坐了半個小時,許京窈的手機亮屏,是周妄zzw發來的微信:【還在背主持稿?】
許京窈單手解鎖,不想明說,模糊回復:【在滴答滴答】
不到十分鐘,診所的玻璃門被周妄推開,他還是穿著一身黑衣,連件外套也沒穿。
大概是來得很急,細軟的發絲被風吹得凌亂,眉眼間沾染著秋初晚夜的朦朧霧氣,診所的白熾燈一照,顯得更深邃明亮,左耳上的黑色耳釘也更刺眼了些。
看見周妄,許京窈心里涌上無法解釋的委屈,她無意識嘟起嘴,拖著調子,“周妄,你怎么來了?”
“許京窈,”周妄手里拿著白色小毛毯,聲音卻沒半點溫柔,“輸液都不提前告訴我,你膽子挺肥。”
許京窈說:“我不想看見你,你走吧。”
周妄不用問也知道少女為什么不想看見他,但還是說:“不想見也得見。”
許京窈哼了一聲,閉上眼睛,“就不見。”
周妄在眼前,她難免想起昨晚的跪趴一事,這樣不好。
周妄幾步走過去,把毛毯披在少女背上,“眼睛睜開。”
許京窈拒絕,“不要。”
周妄:“睜開。”
許京窈:“no。”
周妄:“給你帶了草莓。”
許京窈登時睜開眼睛,“謝謝,你真是個大好人。”
然而卻看見周妄指著毛毯上的草莓圖案,扯起壞笑。
許京窈:“……”
她立馬又閉上眼睛,還氣哼哼地把臉撇開,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跟周妄講話了。
就這么安靜度過了幾分鐘,許京窈一直沒睜開過眼睛。
片刻,有身影靠近的動靜,也有吊瓶被人拔掉針頭,又插.進另一瓶吊水里的聲音。
許京窈不耐煩地說:“換吊瓶的事情交給護士姐姐就可以了,您可以離開這里么?”
她睜開眼睛,看見白衣護士一邊調著輸液器,一邊冷漠地凝視著她,“我看起來不像護士嗎?”
許京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