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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傅葭臨肯定自以為他演得天衣無縫,旁人看不出他喜歡自己嫂子。
要不是陸懷卿是重來一世,她也肯定是看不出來的。
傅葭臨應(yīng)該是以為她覺得他厚此薄彼,沒給朋友也送一份南錦。
但這后一句話卻讓陸懷卿犯了難,她也不知道傅葭臨這沒頭沒尾的話是什么意思。
“你雖是番邦人,但不比長安的人差。”傅葭臨道。
陸懷卿聽到這句話,怔在原地。
傅葭臨的鬢發(fā)被暮時的風(fēng)追得乍起,他冷厲的眉峰被此時的暮光柔和。
他看著她,四目相對:“你配得上。”
在傅葭臨的心里,偌大的長安,沒一個人配和陸懷卿相提并論。
第三十一章
“你雖是番邦人, 但不比長安人差。”
“你配得上。”
陸懷卿回謝府的路上,一直在回想這兩句話。
前世,她在長安一直戰(zhàn)戰(zhàn)兢兢, 既懷念著回不去的漠北, 同時又比任何人都害怕被大燕看不起。
那時的漠北已經(jīng)衰敗,她只能強撐堅強、裝點門面, 不讓別人看扁了她。
她一直很希望傅葭臨能夠當(dāng)作說一句肯定她、認可漠北的話。
事實卻是,一直到第三年她和傅葭臨鬧崩, 那個人都沒在她一次次旁敲側(cè)擊下說過什么好話。
但她沒想到前世,她費盡心思都沒能得到的回應(yīng),十七歲的傅葭臨會隨口就給了。
陸懷卿習(xí)慣了把今生的少年傅葭臨和前世睥睨天下的傅葭臨當(dāng)成一個人。
但此時此刻, 她才徹底分清楚這兩人。
也許, 她不該把這兩人混為一談。
“阿卿,想什么呢?”謝識微問。
陸懷卿回神搖頭:“可能是今日太累了些,有些頭昏了。”
“辛苦你了,”謝識微握住陸懷卿的手, “都怪我, 早知道崔皇后會打你的主意,我該讓你裝病回絕了。”
“不怪堂姐!”陸懷卿脆聲打斷。
她想起今日看到太子和謝識微相處的場景,開玩笑般:“堂姐和太子殿下,瞧著還真是一對壁人。”
“說什么呢?”謝識微壓低聲音,“太子殿下豈是我能高攀得上的。”
陸懷卿:“堂姐,你很好啊……”
讀書多,長得也清秀可人,性子也安靜內(nèi)斂。
堂姐和太子殿下, 不正是他們大燕人常說的天生一對嗎?
“我愚鈍,樣貌也不甚出眾, 怎么配得上太子殿下。”謝識微低垂著眉眼,瞧著很是自卑。
啊?
陸懷卿聽到謝識微的話驚得瞪大了眼睛。
他們長安的人都這么喜妄自菲薄的嗎?
就謝識微這樣的都要自卑,那像她這樣的不知該算什么?野丫頭?
“才不是!堂姐讀了那么多書,平日里待人和善,哪里不好了!”陸懷卿明亮的眼睛里有了幾分怒意,“總之,堂姐不許這么說自己!”
謝識微也沒想到陸懷卿反應(yīng)會這么大,伸手豎在自己唇前:“好,堂姐不說了,阿卿不要生氣。”
“好吧,那我就勉強不生氣了。”陸懷卿用力點了下頭,“不過堂姐以后也不許這么想了。”
陸懷卿鉆進謝識微懷里,在她懷里蹭了蹭。
血緣真是種奇妙的東西,不論前世今生,她都很喜歡謝識微這個人。
謝識微的目光在陸懷卿身上停留片刻,就悠悠移開落在遠處的謝府,以及門口正在搬運南錦的東宮太監(jiān),
她目光深沉幽深,不像是她平日里的安靜柔和,反而夾雜著幾分尖銳的恨意。
只是這恨意太淡,她閉了閉眸,就又消失不見。
謝識微又成了那個安靜的謝家大娘子。
—
長樂宮。
“不識抬舉!”崔婉將一整桌精致的晚膳全部掃到地上。
她用金線繡著牡丹的鳳袍都跟著染上了點點污漬,殿內(nèi)的宮女們跪了一地,連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