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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運昌仍然靠墻沉默。火苗燒到畫心,是火最旺的時候。謝立還在抱怨,“那次發(fā)燒燒到腦膜炎,我媽嚇壞了,讓我回市里。當(dāng)時抬出重癥室后我發(fā)誓,你要斷交,我成全。”
火苗不再竄高,剩下的邊角還沒燒透,但令人覺得怪異的陳美娟已經(jīng)消失了,謝立的氣焰隨著重返的黑暗落下,他背對著陶運昌問他,“你說我愛多想,可你分明在躲,到底為什么要這樣?”
闃黑的夜抹去陶運昌的氣息,他見最后的火苗都快燒滅了,才平靜地問謝立,“你今天為什么在介紹我的時候,一定要說我是市立建筑系的學(xué)生?”
謝立被問倒,支吾道,“因為你很像市立的學(xué)生。。。”
“可我不是。”陶運昌輕笑,沒有嘲諷。
“你只要想考,不可能考不上。”謝立言辭肯定,陶運昌嘆氣道,“你見過哪個殺人犯出獄后上大學(xué)?”
火徹底熄了。謝立轉(zhuǎn)身盯著陶運昌,模樣認真,“你當(dāng)時犯案17歲,只判了兩年十個月。犯罪記錄是可以封存的。”
陶運昌沒接話,也看向謝立。謝立這些年長開一些,高中時臉小,五官緊,裝狠也只是稚氣又漂亮,現(xiàn)在看竟是英俊更多,不好再當(dāng)他小孩。
陶運昌離開小屋,站遠一些調(diào)侃,“現(xiàn)在還懂法律了。”
謝立有點不好意思,他和沈榷一起看法條,腦袋慢看不明白,全靠沈榷解釋。但得知陶運昌還可以學(xué)建筑的時候,比自己上大學(xué)還高興。
陶運昌從焚燒空地里撿出剩下的,燒黑的木框,將他舉起來,框住自己的臉。他對謝立微微的,很短的笑了一下。說,“謝謝。”
這是謝立近日見他以來,唯一真心的笑容。只一瞬,不清不楚,就像火一樣滅了。
謝立呆呆問他,“你謝什么?”
“你為我做的。”陶運昌把畫框扔進一旁的垃圾堆里,拍拍手準備回車上。
謝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突然在他身后輕聲喊。“小運哥。”
陶運昌停住腳步,肩膀垮下來,頓了頓,沒有回頭。他應(yīng)答的語氣很淡,像是嘆息。
“小運哥七年前,已經(jīng)死了。就和你剛剛燒掉的畫一樣,忘了吧。”
他說完翻身上車,手肘撐著窗框看向遠方。鎮(zhèn)上除了牌桌沒有夜生活,前路的城鎮(zhèn)黑黢黢一片,和天際陰沉的夜色交匯一體,摸不著光,看不清路,也找不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