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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突然覺著很乏味,她還以為這一次能看到不同的結局,比如芙蓉堅守她與朝明之間的愛情,又比如她爹能有出息一次,自己跑來與她說,可惜啊,可惜,事情完全沒有脫離她的計算。
好沒勁!
“行了,我聽不得這些,不然張嬤嬤可是要罵了。”相思重新回到案臺,咔嚓咔嚓剪著花枝,隨意道:“我不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但是你要去伺候我父親,我也沒必要攔著你。”
芙蓉欣喜若狂。
“不過……”相思嘟嘟嘴,不滿道:“你也知道我院子里的情況,你若是走了,我這里就少個大丫頭,木棉是個沒用的,石榴又老實年紀還小,至于其他人都不堪大用。”
芙蓉只覺這話是夸她,仿佛相思院子里離了她,就再轉不動了。
“我母親最近還和我鬧脾氣,自然不可能再給我一個大丫頭。”相思繼續道:“那么你就要再還我一個大丫頭。”
“這是自然,奴婢一定會和老爺說的。奴婢照顧姑娘那么多年,心里自然是向著姑娘的。”芙蓉毫不猶豫的答應道,這些日子她借著姑娘的名兒,晚上與老爺私會,老爺可什么都愿意由著她,不過一個大丫頭怎么送不來?
“那好,只要你讓我父親將我母親跟前的纏枝送來,你自然可以跟著我父親過去。”相思瞇起了眼睛,仿佛在欣賞自己的插瓶。
“姑娘就放心好了,此事就交給奴婢。”芙蓉想也不想就應承下來,在她眼里,太太什么都不算,不過要太太身邊一個丫頭罷了,她還送給太太一個見老爺的機會呢!
“那我就滿意了。”相思用帕子凈了凈手道。
芙蓉很快爬了起來,不怎么規矩的行了一禮,便又轉身匆匆而去,那姿態好像下一刻就成了府里的姨娘,那是誰也不放在眼里。
“把這花瓶放到我寢室里。”相思走到榻前坐下歇腳。
石榴從多寶閣后走了出來,給相思行了一禮就將花瓶小心翼翼的取走了,什么都沒問。
這若是換了個人,相思也不敢做這個交易,畢竟若是她爹強硬直接帶走了芙蓉,她也沒話說。可偏偏她爹是那樣的性子,也正好讓她稱心如意,至于她娘……太太早就應該習慣了。
等著芙蓉走后,不過三天不到,纏枝就被太太打包急急吼吼的送了過來,相思才不管父親又在母親面前哄騙了什么,她只知道她想要的總是要奪到手的。
“奴婢纏枝,給姑娘請安。”
模樣周正,清雅可人,若不是父親剛得了芙蓉正新鮮,怕又會像上輩子一樣起了邪念。
相思笑著跑過去,抱住纏枝的手,搖了搖道:“纏枝姐姐來了就好,日后總多一個人疼我了。”
纏枝本就被太太毫不留情的舍棄而感到難過,可此時再看二姑娘,那精致可愛的面容還有撒嬌的語氣,其實過來也沒什么不好,二姑娘也是太太親生的,她照顧姑娘與伺候太太也沒什么區別。
心一軟,纏枝牽起相思的手往屋里去,日后姑娘就是她的主子了。
隨著芙蓉高調的帶著行李去了外院,立秋的腳步悄悄的走近了。
☆、第二十章
“這天兒到是古怪,剛到了立秋就是一場雨,接連下了好幾天,整個暑氣都沒了,冷的讓人發顫。”
纏枝小心的換下了竹門簾,又讓石榴給換上稍厚一些可以擋風的布簾。
“京都與燕州原本就不同,寒得早些到不稀奇。”相思趴在窗臺上,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屋里剛剛才開過窗戶換過氣,空氣中仍舊留著冰冷的濕氣。
“這可怎么好,東府大姑娘還邀了姑娘這兩日去品南遙的花茶。”纏枝取了兩只滾繡球的銅獅子掛在簾子下頭,壓住了簾子的底部,不讓秋風鉆進簾子的縫隙。
相思一笑,取了一把堅果放在手心里慢慢吃。別說是下雨了,就是下刀子她爹都會讓她過去,他們從燕州到京都已經這么長時間,可她爹的差事還是懸著,還指著大房給她爹周旋,所以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親近的機會。
等著簾子將將掛好,張嬤嬤走了進來,她提著食盒眉頭微微皺起,甚至還在不經意間偷偷嘆了口氣。
相思轉過頭,發現了張嬤嬤極為細微的表情,再見那被提在張嬤嬤手里的食盒,心里了然。
是了,也是該這個時候了。
在她們還在燕州的時候,她年紀還小,那個時候永昌侯府就算與母親不怎么來往,對她們這兩個外孫女還是多有照顧的,再加上正院里那時候還有許多從侯府帶來的下人。老太太與孟二老爺小人之心,就怕這些下人私下里還與侯府往來,所以對兩個嫡女并沒有太過苛責,甚至連侯府在逢年過節給兩個孩子準備的禮物也多是用騙,還不敢以長輩的姿態強取豪奪,就怕侯府的人知曉了,親自打上門來。
然而,漸漸的,母親越來越不像話,還因著父親的挑唆與永昌侯府大鬧了一場,這讓永昌侯府對她們母女三人失望之極,大約在她五歲的時候就徹底斷了來往。
這輩子還好,她還有個張嬤嬤坐鎮,上輩子她孤軍奮戰脾氣又是那樣不好,幾乎從身體剛好一些,大房不再過問之后她的生活環境就開始一落千丈,只因為他們到了京都之后,永昌侯府竟是連上門問一聲都沒有,簡直就當沒有生過這個女兒。
父親無視,母親不理,家里又是老太太掌家,這表面上看起來依舊是孟家二房的嫡女,只為父親出去不那么難看,可背地里總有那樣這樣的不如意,其中膳食就是一樣。
相思現在想想,她在出嫁前翻騰成那樣大多也是因為絕望了,人活到那份上,名聲算個什么?她也只能夠慶幸家里老太太和庶長兄還沒喪心病狂的想要弄死她們姐妹倆。
也是這個時候,讓未滿十歲的她懂得的錢的意義。
“約莫是近來下雨,所以采買不盡心。”張嬤嬤從食盒里拿出一疊疊明顯很清淡的午膳放在桌子上,也就豆腐里有些肉沫。
還不錯,至少不是前一日的隔夜菜。
相思并不憤怒,反而取了飯來,毫無怨言的用著。她的膳食都是如此,可見伺候她的人了。
“姑娘……”張嬤嬤眼眶有些紅。
“反正大房也在守孝,咱們吃清淡點也是正理。”相思用勺子挖了些豆腐拌飯吃。
大房和二房分了家,孟二老爺若不是想要巴結大房,估計之前那二十七天的素孝他都不會守,更別提老太太與梅姨娘她們幾位,哪能一日無葷?相思上輩子在后來還聽過自家祖父的孝期,老太太偷偷用葷湯假裝素湯拌飯吃的事情。對待自家的夫君尚且如此,更何況平日很少來往的大伯了。
也難怪相思自己上輩子在老太太和孟二老爺死的時候,喝酒吃肉了,還真是一家人。
壓下嘴角的自嘲,相思大口吃著飯,她不想讓張嬤嬤擔心。
“我用好了,剩下的你們下去分分吧。”
張嬤嬤一看,桌上的菜除了那盤肉沫豆腐,其余的都幾乎沒動。
“姑娘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么可以用的那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