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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還沒等二房的人再次上門,大房那頭半夜就有人傳了消息過來,說是大房次子孟端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跪靈的時候被什么沖撞了,頭一天是不敢睡覺,第二日一早就發(fā)了高燒,一開始家里人都以為是夜里守靈凍著了,結(jié)果喝了驅(qū)寒的藥不好,又找了大夫也不成,緊接著人就迷糊開始說胡話,家人這下才是真著急了。
“我爹說是去找青云觀的道士了?”相思正讓石榴給膝蓋上抹藥呢,聽著這個消息趕緊坐了起來。
木棉連忙道:“可不,一早就套車出去了。”
“趕緊的,讓人去追過來,不得……尋了個人去大房說一聲,讓伯父派人把他攔住。”相思一時糊涂,還以為自己依舊是當(dāng)初那個把控陌家的小寡婦呢,這時候二房她誰都調(diào)不動,到不如讓大伯親自去攔著。
“啊?”木棉傻眼了,這在她看來不是好事兒么?在她們老家誰家孩子被沖撞了不請神婆呢?
“趕緊的,少不了賞錢!”相思一拍軟榻,高聲道。
木棉被嚇了一跳,連連點頭,慌慌張張的往外跑。
相思吁了口氣坐了回去。
她知道她爹是想要拍大伯的馬屁,也想著幫著一回是一回,這要是在燕州也就罷了,百姓信奉道觀,可這里是京都,當(dāng)今太后信奉佛教連帶著皇上也跟著追捧,連年請了和尚說法。那青云觀雖然在普通百姓當(dāng)中口碑極盛,但大伯眼瞅著就等著襲爵,一個不慎,她爹就捅了大簍子了,人家能恨他一輩子!
想想,相思又覺著心里過意不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自己嚇著孟端方了。
☆、第十四章
何氏覺著自從老爺子去之后,就幾乎沒有一件順心的事,大女兒今年已經(jīng)年滿十五,等著守孝過后,都要拖成老姑娘了,原先那些個私下說好的人家也紛紛沒了消息,畢竟對方是男孩子,這要是拖上三年誰也等不起。
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原想著老爺子當(dāng)時康健,女兒就算今年十五也在年末及笄呢,今年將親事定下,拖個二年再嫁出去也不算晚。誰知道老爺子突然就沒了,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之后二房奔喪回來,路上就遇著山寇,幾乎京都的護衛(wèi)軍都要驚動了,好不容易熬到喪事結(jié)束,老爺子也上了山,往后與二房也不用太常來往,但沒想到自己的小兒子又嚇病了,還連帶小叔子差點沒闖出禍來。
“奴婢瞧著這二老爺也不是個誠心實意的,不然怎么也不打聽打聽。”
何氏坐在椅子上眼神直往門外瞅,一聽身邊的大丫頭月環(huán)這么說,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道:“他也是好心,再說燕州與京都的情況不同,一時沒注意到也是正常。”
“那二房的二姑娘就能注意到?”月環(huán)自小就在正屋里長大,她母親是何氏的陪嫁,也當(dāng)過管事娘子,只是命不好早早沒了,何氏見她可憐就養(yǎng)了起來,后來還讓她接替出嫁的大丫頭,在正房里領(lǐng)了差事。月環(huán)說話一向直爽,可也懂得分清場合,所以何氏對她總是多幾分包容。
提到相思,何氏到露了笑容道:“我就說這人的緣分啊妙不可言……雖然她當(dāng)時昏迷著,可她拉著我的手一遍遍的喊娘,叫著人心都軟了。這次老爺子喪事,唯獨她透著真心,眼下更是幫了這么個大忙,若是真讓二老爺去了青云觀……終歸是個麻煩事。”
“夫人就是心善,二姑娘有那一家子親戚也真是……”月環(huán)也見過昏迷中的相思,那小小的人燒的滿臉通紅,哭的眼淚都流不出來了,也不知道那家子的人心是什么做的。
“這都是命……”
何氏還沒說完,外頭月滿就走了進來氣喘吁吁道:“夫人,老爺回來了,二老爺也跟著進門了。”
何氏連忙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這才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道:“虧得相思那孩子及時,趕明兒還要好好謝謝她。”
孟辛桐一臉疲倦的從里屋走了出來,揮揮手讓屋里的人都出去,她飲了口水坐在母親身邊道:“過些日子女兒請她過府來就好,我瞧著她是個明白的。”
“你弟弟如何了?”何氏握住女兒的手,擔(dān)憂道。
孟辛桐流露出一絲憂愁道:“喝了藥,可是還是發(fā)熱……連大夫都說是驚著了。”
“我已經(jīng)派人去請了明覺寺的慧遠師傅,無論如何先做一場法事看看。”何氏說到后頭竟已是哽咽落淚。
大房那頭愁云慘淡,相思也是坐立不安,等著木棉得了賞銀從大房那頭回來,她稍稍松了口氣,可也是等到傍晚大房消息傳來她爹也被大房送回來之后,她才算真正放下心來。
可待到她快要安歇之前,前院突然派人過來說話。
來人是孟二老爺身邊的小廝點墨,帶著他的則是管著后院老太太身邊的老嬤嬤楊氏,楊氏為人拘謹(jǐn)小氣,平日里與相思身邊的張嬤嬤經(jīng)常發(fā)生摩擦,不過礙于張嬤嬤是從永昌侯府里出來的,相思之前又是個脾氣沖的,到底也沒讓張嬤嬤吃過大虧。
天色已晚,二老爺來叫相思本就奇怪,但偏偏楊嬤嬤在點墨嘴里得不到點滴消息,不由氣惱,對著相思也擺不出幾分好顏色。
“姑娘還是早些更衣跟著老奴去吧,也省得老爺?shù)鹊镁昧耍摬桓吲d了。”楊嬤嬤陰陽怪氣的說道。
相思也不理會她,大概猜出是今兒青云觀的事情,所以她也不賴在屋子里,讓張嬤嬤找了身素面的衣裙,頭發(fā)挽了個最簡單的發(fā)髻,還沒等楊嬤嬤不耐煩,她就已經(jīng)打扮妥當(dāng)。
“張嬤嬤留下看著院子吧。”相思一掃屋里人,隱隱含笑卻又瞬間消去,“芙蓉姐姐最是妥帖了,就讓芙蓉陪我去好了。”
石榴很乖巧的退到一旁,木棉撇撇嘴又不敢在楊嬤嬤跟前造次。只有芙蓉,似乎帶著興奮與煩惱,可很快便又壓下去了。
“要不,姑娘還是讓老奴去吧?”張嬤嬤見著外頭黑漆漆一片,不放心的小聲說道。
楊嬤嬤立刻插嘴,似笑非笑的說道:“張嬤嬤這意思害怕姑娘在自己家里會出什么事兒?”
相思握住張嬤嬤的手輕輕拍著笑道:“大約是我爹有什么話要問我,嬤嬤不用擔(dān)心,我一會兒就回。”
張嬤嬤見點墨在門口守著,也不敢再多說,只好吩咐的幾句將相思送到了門外,石榴又從屋子里趕了出來給相思披了件薄薄的披風(fēng)。
相思拉了拉披風(fēng),淡淡一笑,點墨在旁邊提著昏黃的燈籠,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捂著心口垂下了腦袋,生怕多看一眼就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再一腳踏進漩渦里,往后都拔不出來了。
相思讓芙蓉扶著拐出了院子上了回廊,回廊上的素面燈籠被風(fēng)吹的來回搖擺,影子從墻面拉到地面,又漸漸縮小周而復(fù)始。
拐了個彎,陰暗處一個人影隱藏在兩個燈籠之中,忽明忽暗微微弓著身子,相思是死過的人到不覺著,可旁邊兩個那都是剛聽說大房小郎君嚇出病來的人,這么晚的天兒,生生杵著這么個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兒,就是點墨這樣的男孩子腦門子都冒了冷汗了。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楊嬤嬤的聲音尖銳的都岔了調(diào)兒了。
那人影一哆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楊嬤嬤嚇著了,她慢慢從黑影里走了出來,面色看不清楚,只那聲音里滿是討好道:“原是太太讓老奴來瞧瞧二姑娘,前日剛跪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腿腳怎么樣了,沒成想到遇著老姐姐了。”
相思攏了攏披風(fēng),只覺著有些寒意。
“我道是誰?原來是太太跟前的秦嬤嬤……這么晚了到是有心了。”楊嬤嬤將“那么晚了”說得極重,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點墨偷偷瞄了相思一眼,可相思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
秦嬤嬤面色未變,趕緊走上前來對著相思一福道:“姑娘腿腳可舒坦了?太太這幾日一直念叨著,就怕姑娘傷了身子,這不今兒實在忍不住了,想著要去看姑娘,誰知道出門的時候身子太虛只得躺著休息,就讓老奴帶著傷藥過來,卻沒想到姑娘這么晚了到是要出去?”
相思一看,秦嬤嬤果然拿了傷藥出來。
“只是父親有話急著問我,怕是和東府方哥兒有關(guān)系,我去回了話就回來,還讓母親不要擔(d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