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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三秋是何方高人?他棲身之處為何如此神秘?”
“這我就不知道了,”含山托了腮道,“古古怪怪的。”
“你又為何要找到冷三秋?就為了告訴他,你娘過世了?”
“那倒也不是……,”含山略略猶豫道,“我想拿回我娘寄存的銀子,九蓮珠便是憑證。”
“多少銀子啊?”
“一萬兩。”含山抬眸看向白璧成,“多嗎?”
“對你來說很多,可保衣食無憂,”白璧成道,“不必漂泊江湖做游醫,也不必巴結我留在侯府了。”
“侯爺說的哪里話?我還要替您治病呢。”含山假惺惺地。
“多謝你啊,”白璧成也不戳穿她,“但我有句話不得不說,若邱意濃果真殺了韓溱溱,我可幫不了他。”
“邱意濃不會殺韓溱溱,”含山一口咬定,“他在南譙經營了十多年,回春醫館已成規模,他為何要自毀基業?”
“也許他有難言之隱呢?”
“這是您的推測罷了!邱意濃若殺了人,那自然該償命!可他若是無辜的,侯爺可愿相助?”
“他若是無辜的,我自然助他。”
“若要與南譙縣作對呢?你敢得罪南譙縣令嗎?”
“南譙縣令不過是七品官,如何是我不敢得罪他?”
“可您實在是……”
她話說了一半,又生生剎住了。白璧成知道她要說什么,這些年他也聽慣了這類話,無非是皇帝鳥盡弓藏,無非是他失了君心無力自保。
“那你就瞧瞧,他敢不敢得罪我罷。”
他不多解釋,丟下這話拿過書卷翻弄,含山也不說話了,只是掀起一角窗簾,望著人聲鼎沸的街市發呆。
“含山。”白璧成忽然喚道。
“什么?”
“你說你娘,也說你師父,但從未提起你爹,這是為何?”
“他死了。”含山輕巧地回答。
“那你是父母雙亡的孤兒了?”
“對,我是父母雙亡,”含山不在意地放下窗簾,沖白璧成笑笑,“侯爺,縣衙到啦。”
第22章 往事如煙
白璧成一行人來縣衙的路上,紫仲俊在南譙縣令耿予闊的書房里喝茶。
他身高八尺,白面無須,星眸湛湛,鼻高唇薄,的確是一等一的倜儻人物,此時坐在圈椅里劍眉深鎖,英俊深沉的模樣很是迷人。
“紫老板,令夫人的事著實遺憾,”耿予闊安慰道,“您放心,便是窮盡南譙,本官也要將兇手繩之以法!”
“殺害夫人的就是回春醫館的邱意濃,”紫仲俊恨道,“這個江湖騙子,拿著毒藥作良方,活生生將溱溱毒死了!她昨晚死狀之慘,簡直,簡直……”
他說到這里說不下去,長嘆一聲,眼含淚光。
“紫老板,本官很能領會你的心情,但邱意濃在南譙縣行醫十多年,名聲還是好的,這里面可有什么誤會呀?”
“我也是相信邱神醫的,”紫仲俊痛心道,“可是夫人尸骨未寒,叫我不能不疑惑啊!”
“紫老板沒有明白,本官問的是,邱意濃與尊夫人是否有過節?否則,他沒有投毒的理由啊!”
“我夫人溫良賢善,不會與他有過節!”
“既是如此,邱意濃或許不是刻意為之,只是藥里攙了毒物而不知,是無意中送與尊夫人服下的,”耿予闊拈著胡子問:“紫老板,本官若做此判斷,你看是否有理?”
耿予闊上任南譙以來,紫仲俊沒少供奉,銀子古玩書畫應有盡有,每逢年節另送一車上好綢緞,其中包括直供入宮的料子,市面上根本看不到。
沖著這些,耿予闊也要偏幫紫仲俊,他此時說出這話,只是想試試紫仲俊的底,他是只要捉到投毒之人,還是要邱意濃償命。
紫仲俊生意場上縱橫的人,一聽便聽出了弦外之意,邱意濃在南譙縣多年,看診雖貴,但藥到病除,因此名聲尚可,若要按死他投毒殺人,就要有充足的證據和明顯的動機,現在先不說證據,邱意濃投毒的動機就沒有,很難叫人信服。
他昨晚在玉晴樓快活,半夜被叫回家去,才知韓溱溱出了事。然而一見到韓溱溱的慘狀,紫仲俊就知道她中毒難治了,韓知賢請來的良醫館大夫還在設法催吐,紫仲俊便扯著倩兒問清了來龍去脈,在得知蕓涼來過時,他心里揪了揪。
蕓涼是個孤兒,五六歲大被人牙子發賣,因為高燒不退賤了價,韓知賢圖便宜買回布店,每天喂些米湯養著,誰知蕓涼命大挺了過來,之后跟著學繡活成了繡娘。
紫仲俊到布店做學徒時,與蕓涼暗通款曲,兩人本已海誓山盟打算成婚,只等一個機會稟明韓知賢。誰知韓知賢快了一步,先看中了紫仲俊做生意的本領,要點他為東床快婿,要他入贅韓家。
在一輩子做學徒和有機會做老板之間,紫仲俊選擇了后者,答應迎娶韓溱溱。蕓涼當然傷心欲絕,自此不再理睬紫仲俊,然而隨著韓記布店成了彩云綢莊,隨著財力實力越發充盈,紫仲俊覺得,他可以可補償蕓涼。
補償的辦法很簡單,納蕓涼為妾。
布店成了綢莊,原本寄身的小院落成了堂皇華麗的璋園,韓知賢也靠著女婿吃香喝辣,哪里敢說個“不”字。他雖默認了,韓溱溱卻不肯,多次放出紫仲俊若要納妾就一刀抹了脖子之類的狠話,把紫仲俊逼得又氣又恨,只能每天流連玉晴樓。
他能躲得,蕓涼卻躲不得,也不知韓溱溱脾氣上來,如何拿蕓涼出氣的,若是終于逼急了她,叫她投毒殺了韓溱溱,那也未可知。
一念及此,紫仲俊倒吸冷氣。等韓溱溱徹底咽了氣,他丟下一句話便匆匆趕到縣衙,一來是要報官抓邱意濃,二來就是要與耿予闊通氣,現在耿予闊十分默契地問了上來,他哪有不說實話的道理。
“耿大人說得有理!”他接著耿予闊的話道,“邱意濃畢竟有神醫之名,他的醫技在下還是相信的,但他若一時疏忽弄錯了藥物,害了我夫人,那必須叫他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