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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不信,他之前治過幾個月,病況并沒有好轉,果然我去許宅問了一脈,那婦人已有孕在身!我據實相告,許仁當時就急了!”
白璧成和含山相顧恍然,所以許仁一口咬定月娘懷著別人的孩子,根本原因,是他自己不能房事。
第11章 山水相逢
約定兩日之后再來,白璧成便起身告辭,帶著含山走出來。離開半仁心房沒幾步,含山便激動道:“侯爺,這次許老漢沒錯,月娘的確有奸夫!”
白璧成唔了一聲,卻問:“你之前可曾見過邱神醫?”
“當然沒見過!”含山不大高興,“侯爺還是認同車管家,覺得我薦您來看病,是為了害您!”
“我不過問一聲罷了,你又何必多心?”白璧成嘆道,“好了,好了,我不問就是。”
含山還是不高興:“好心好意薦您來看診,倒是我做錯了?您可想一想,只要您不死,我一天可是五兩銀子的進項!萬一邱神醫給您灌了兩服藥,把您這病治好了,我這五兩銀子就沒了!”
她越說越生氣,嘟著嘴加快腳步,把白璧成甩在身后。白璧成趕了兩步,忽然捂住胸口咳了起來。
咳聲一起,含山立即回頭,見他一手扶墻一手撫胸,看著有些可憐。含山于是轉回來,攙住他道:“侯爺今天的針還沒有施,說話做事,都要老實些才好。”
“是!我說錯了話,不夠老實。”白璧成收住咳聲,笑道,“含山神醫的指點,我銘記于心了。”
“倒不是我自夸!”含山忍不住自夸起來,“看診我是不如邱意濃,但是替您止咳,邱意濃卻是不如我的!我那十六針可是秘傳!”
“這事我一直想請教,”白璧成溫聲道,“看你小小年紀,卻身懷神技,不知師承哪位高人?”
“這我可不能告訴你,我師父也不喜歡被提起。”含山明確拒絕,“侯爺總之放心了,為了每日能得五兩紋銀,我會盡力保您活得長長久久。”
“既是如此,我有件事也不想被提起,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可是您中毒一事?”含山冰雪聰明,“您不想讓他們知道,陸大人、車管家、許典史,等等等等的,都不能知道?”
白璧成鄭重點頭:“正是!”
含山也認真道:“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也有的,不打聽亦不傳播,皆是君子之德。侯爺放心好了,侯爺是君子,我自然也是的。”
“那我若是小人呢?”
含山眼珠微轉,哈哈一笑:“清平侯名聲在外,向來是端方君子,怎么可能是小人!”
他倆說著話,沿長廊繞回雅室,陸長留早已等的不耐煩,見他們出來便圍上來問東問西,白璧成絕口不提邱意濃說自己中毒一事,只說病癥要配一方奇藥,兩日后才能拿到。
聽說白璧成還要再多住兩日,陸長留自然高興,又問到許仁的事。白璧成不便瞞著,將邱意濃所說的轉述,陸長留聽罷,立即道:“這么說來,月娘的確有奸夫!”
“許仁若不是失足溺亡,就是被溺死后拋尸在河邊,否則無法解釋周遭只有他一人的足跡,”白璧成道,“林前河距離許宅有一段距離,如果是拋尸,需得是個男人。”
“月娘的孩子不是許仁的,這個神秘的男人是存在的。”陸長留興奮,“我們只要能找到這個男人,就能破了此案!”
白璧成不置可否,勸他先回驛館。
等到了驛館,剛進白璧成居住的跨院,卻見縣丞帶著個邋遢的瘦子等在院里,見他們來了便恭敬行禮,說是按照陸長留的吩咐,把縣里的趙仵作叫來了。
陸長留興致勃勃,撿著葡萄架下的石凳坐了,只叫趙仵作過來問話。申時已過,日頭西斜,暑熱散了不少,白璧成閑來無事,便也在石桌邊坐下聽著,卻吩咐車軒沏茶來吃。
趙仵作生著紅鼻頭,眼神迷茫渾濁,看樣子愛喝酒。他被叫到陸長留跟前,瞇眼愣神的,要被許照喝斥一聲,才想起來行禮參見。
陸長留在大理寺多與仵作接觸,知道在地方郡縣,干這行的大多是祖傳,也大多愛喝酒。他并不在意,和顏悅色問:“趙仵作,許仁的尸首可是你驗準的?他是不是溺亡?”
“回大人的話,許仁的尸首是我驗的,也確是溺斃!他口鼻之內尚有泥沙,應該是生前落進水里,溺水時吸入的泥沙。”
“他口鼻內的泥沙,與林前河里可一致?比如林前河是黃色細沙,而他口鼻內是其他顏色?”
“南譙左近地質相仿,泥沙都差不多,看不出有何異常。”
“那么死亡時間呢?可有異常?”
“具體時辰小的推不出,但三個時辰之內總是有的。”
三個時辰之內。許老漢曾說清晨時分見到兒子出門,這么一算也勉強合度。
陸長留沉吟不語,像是沒什么可問了。白璧成卻開口道:“我曾聽說過,有兇手害命后拋尸河邊,又將泥沙強行灌入死者口鼻,偽造活生生溺死之態,趙仵作可知此事?”
“灌入泥沙或許勉強,但許仁口鼻內不只有泥沙,”趙仵作道,“他口內近咽處卡著一條小魚,就算泥沙能灌進死人口鼻,活魚如何能灌到咽喉處而不游出來?”
“魚能卡在喉嚨口?”陸長留奇道,“是你編的吧?”
“大人可不能冤枉小的!”趙仵作立即喊冤,“我驗尸時那條魚尚有一息,它只有小指粗細,通體泛著藍光。”
“藍色小魚?”含山脫口而出,“我見過那條魚!”
“你在哪見的?”陸長留忙問。
“在許宅的水缸里,哦不,那魚不是生在水缸里,是生在后山的山泉石縫里!”
“山泉石縫……,”陸長留悚然一驚,“難道許仁是在后山的山泉里溺死的?”
“那不可能,那山泉細流涓涓,如何能溺死人?”含山擺手道,“接山泉的石洼甚淺,只怕洗把臉都勉強呢。”
“那條魚還在嗎?”白璧成又問趙仵作。
“小的將它擱在尸檢布袋里,保存在縣衙。”
“許照!”陸長留忽拉起身,“咱們去義莊看看許仁的尸身,順便看看那條小魚!”
他拱拱手同白璧成告辭,帶著許照和趙仵作風風火火沒了蹤影。車軒剛捧了茶進來,正撞見他們出去,不由好奇:“侯爺,陸大人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