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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蘭臉上殘忍的笑容,徐昭臉上的憤怒變成了愧疚,原來,周蘭是因為知道了襄陽城內發生的事情之后要報復她所以才會傷害大哥,原來,是她將自己的哥哥害成這個樣子?
“徐昭,你先別急著愧疚,先別急著后悔;因為接下來還會發生讓你更加后悔的事?!敝芴m拍了拍手掌,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一聲一聲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清脆、沉穩,像是被人敲擊在心口上一樣。
聽到動靜,徐昭抬頭望過去。
一襲白衣曳地而來,烏黑的長發隨風卷動,頭頂的玉冠在月光下閃爍著瑩潤的光澤,那個款款走來的人,五官和相貌隨著越來越清晰的光亮慢慢的亮相于徐昭面前;瑩白的肌膚,微微上挑的眼角,薄紅的嘴唇……徐昭看得越清晰,臉上的表情就越震撼,最后,終于從嗓子里擠出兩個字:“無策!”
看見徐昭近乎于失魂落魄的樣子,周蘭笑盈盈的走上來,當著徐昭的面站在上官無策面前,伸出手,輕輕地觸碰著他精致絕倫的面容,忍不住長嘆一聲:“舊友相見,皇后娘娘似乎難以相信?也是,明明是已經死了的人,為什么會出現在你的面前呢?”說到這里,周蘭側眸含笑的看向臉色蒼白的徐昭:“你的消息沒錯,上官無策的確是死了,就算現在他真真的站在你面前,也是個死物;真是可惜,這么漂亮的一個男人卻要與黃土為伴,所以我好心救他出來,讓你們這對朋友能夠見上一面?!?
“周蘭,你竟然掘了無策的墳墓!”痛恨的眼淚從眼眶中奪眶而出,徐昭趴跪在地上,想要努力站起來將這個做出如此十惡不赦之事的女人撕碎,可是現在,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趴在這里,眼睜睜的看著無策在這個惡毒的女人手里受盡侮辱。
欣賞著徐昭眼里的熊熊怒火,觀看著她臉上的無能為力,周蘭覺得這數月以來受到的踐踏和屈辱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懷;自然眼角的得意之色更加明顯,聲音緩慢而輕快地說著:“我掘了上官無策的墳又如何?總比殺了他的那個兇手好太多了吧?!?
徐昭臉色一白,睜大的眼睛除了大滴的往下滾落著眼淚,連思考都快失去。
周蘭注意到徐昭的怪異,立刻明白過來:“原來你早就知道殺害上官無策的人是楚燁了?我還一直奇怪你為何突然要跟他作對,原來你是知道了全部的真相,所以才選擇出手的?”
說到這里,周蘭又是仰頭大笑起來,只是,這次的笑容里,得意之色已經消失,留下的是一抹悲苦和不甘:“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有什么好?楚燁他全心全意待你,甚至冒著滿朝群臣的反對也要娶你為后,為了你他不遠跋涉萬里去大宛,為了你放縱徐家特權,眼睜睜的看著徐權在他面前耍手段可依然選擇隱忍不發;你可知道他是要做千古一帝的人物,但卻為了你再三破例給了你他所能給的全部;而你呢?到最后你還是選擇背棄他,還是選擇跟他作對;徐昭,你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恨你嗎?如果你是同我一樣那樣毫無保留的喜歡他,我或許還甘心一點,可你偏偏愛你自己勝過愛他,在愛情的這條路上你太自私了,你對別人都可以做到寬容理解,可獨獨對他格外嚴厲;你將我視若生命的男人看的那么不值一提,甚至可以隨手拋棄,我又怎能放過你?”
☆、045:恭喜你,殺了自己的孩子
看著眼前為愛瘋狂的周蘭,徐昭似乎能通過她不甘的眼神看到她心底最濃烈的感情。
因為從小就受到兩位兄長的愛護保護,所以在聽到他們的噩耗時心性如此堅強的她都無法忍受心底的悲痛幾乎一病不起;因為對楚燁太執著,所以無法忍受他的身邊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其他女人,甚至更無法原諒那個占據他心的女子將他不當做一回事。
在周蘭的心里,恐怕除了對她的恨意之外,更多的還有埋怨。
徐昭苦笑一聲,抬起手擦掉眼角的淚,看著因為憤怒而眼角微微泛紅的周蘭,道:“我不知道在你的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可我知道我的生命中最想要保護的是什么,要不然我也不會選擇在徐府外患重重內憂困擾的情況下嫁給他;我可以很認真的告訴你,周蘭,如果純粹論感情來說,我喜歡楚燁的程度絕對不少于你,你可以為他犧牲一切,我又何曾不能為他做到這點?可是,這不能成為他傷害我親人的理由和借口;你說我愛自己勝過愛他,不,這句話你說錯了,如果論個體來講,若我徐昭無牽無掛,他楚燁哪怕是要我的性命我都會眼也不眨的給他;但若他想在我的眼前傷害我珍視的親人朋友,我絕對不會允許?!?
“我愛他,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可以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他,但這里面不包括我家人的性命?!?
周蘭追問道:“如果你的家人欲對他不利呢?難道你也要眼看著他們傷害他嗎?”
“我是徐家的女兒,是他楚燁的妻子,我會從楚燁的手中不顧一切的保護我的親人,同樣,也會不顧一切的從我親人的手里保護他。”
空蕩蕩的房間中在這一瞬間突然變的愈加安靜,周蘭像是重新認識徐昭一樣,看著她一臉蒼白的匍匐在地上,明明是那么纖弱,可是她卻覺得,此時此刻的徐昭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強,都要充滿了韌性。
忽然,有一種想法從她心底生成。
如果她們不是同時喜歡上了一個男人,如果不是楚燁,或許,她會跟這樣一個聰明堅韌的女人成為朋友也說不定;她的身上有屬于世家閨秀的端莊,也有她頗為欣賞的英勇;不得不承認,在這樣的徐昭面前,她忽然有一些小小的自卑;她早該知道,楚燁的眼光何其高,如果不是她徐昭真的出類拔萃,是個鳳毛麟角的人物,又怎能做到讓那樣一個男人傾心相付?
不過,真是可惜了;這個世界上沒有那么多如果,在她們二人同時跟那個男人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就注定了要成為敵人,注定了二者之間只能有一個走向前方的勝利。
周蘭拍了拍上官無策的肩頭,這具早已沒有任何生命體征的身體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毫不眷戀的轉身,直直的朝著門外走去。
徐昭見上官無策要離開,支撐著自己虛弱的身體硬是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的想要追上去,卻被周蘭伸手攔?。骸澳阏J為,現在就算是追上他,還有什么用?”
徐昭睜著含淚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周蘭,看盡她臉上的陰謀得逞,絞痛的心更是像被人狠狠地捏住,連喘一口氣都是疼痛痛苦的;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如果不是他,無策不會就這樣英年早逝,如果不是她,他也不會被周蘭盯上,連入土為安的最后資格都被剝奪。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徐昭顫抖著雙唇問出口:“先是對我哥哥下手,跟著又是無策,告訴我接下來你的目標會是誰?如果你只是想要看見我痛苦,想要為自己死去的兄長報仇,那么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周蘭,你成功了;你成功的讓我心存愧疚,成功的讓我痛苦難捱,成功的要我痛不欲生心如刀割;這些,不夠嗎?”
“當然不夠,徐昭,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對我造成的痛苦有多深,這點苦楚,怎么能讓我泄憤?”
“你究竟還要做什么?”面對眼前這個瘋女人的步步相逼,徐昭終于瀕臨崩潰,雙手攥拳沖著她大聲嘶喊。
周蘭一笑,捻起胸前的發絲,喜瞇瞇的看著她:“把上官無策帶到你面前無非是想要告訴你當初發生在大宛的所有真相,不過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就無需多費口舌;徐昭,你知道我的目的,我一定要把你從楚燁的身邊攆走,就算你心知肚明我耍了這么多手段就是為了這個,可你還是不得不上當,因為殺害上官無策的兇手就是楚燁,這個事實是你怎么也否認不了的;至于徐諾,他對我來說根本沒多大的作用,利用他抓到你他就沒用了,對于沒用的人,我留在身邊做什么?”
徐昭一把抓住周蘭的手臂,害怕的直搖頭:“不要,你不能這么做,這是你我之間的恩怨,和我大哥無關。”
“是啊,你也知道這是你我之間的恩怨和他人無關,可你在傷害我兄長的時候,可曾想過這一點?”周蘭一點一點的掰開徐昭緊攥著她手臂的手,近乎咬牙切齒道:“我這不過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罷了,記住徐昭,徐諾的死是你造成的,你是殺了自己的親哥哥?!?
兩眼淚眼不受控制的再次滾落,一雙眼睛因為痛哭而早已紅腫,襯著雪白的臉色更加脆弱。
看著徐昭不堪一擊的樣子,周蘭輕笑著望向她:“放心,我不會在這時候要了你的命的,如果我是你,一定好好的想想,等再次見到自己的父母,究竟該怎么解釋自己的兄長因為自己的牽累而丟了性命的事實;聽說徐權徐大人只有這么一個兒子,不知可能經受住打擊?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愛子是被親生女兒害死的時候,還有沒有活下去的勇氣;至于你徐昭,在我知道這輩子都無法得到楚燁心的時候就已經孤獨的活在煎熬之中了,現在,歡迎你來陪我。”
*
夜風涼涼,明明是已到了春日,可徐昭卻覺得又像是回到了那刺骨的冬季;四面的寒風肆虐的吹來,吹進她的骨縫里,吹進她的血管里,幾乎快要將她由里到外全身凍住,連身體里最后的一絲溫暖都快要被剝奪。
她不知周蘭是什么時候走的,只知道點燃在燈柱上的黃油蠟燭幾乎快要燃盡,滾滾蠟淚像人的眼淚一樣,順著高高的燈柱不斷地往下滑落,很快就在地上鋪滿了小小的一灘。
砰!的一聲!
房門被人從外面狠狠地踹開,因為用力過大,不堪重踹的房門在發出幾聲粗啞的咯吱聲后咚咚兩聲又摔在地上;緊跟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極速沖進來,緞黑色的鞋面出現在徐昭的眼前。
楚燁幾乎是一路快馬加鞭的趕到這里,天知道在路上,心口壓抑的想要殺人的沖動幾乎快要將他活活撐破;他怎么也沒料到,他最心愛的姑娘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背叛他,不僅在他的眼皮下利用他給予的特權救走了段清,甚至還想要離開他;如果不是翎羽衛機靈,如果不是他反應迅速,恐怕這個時候他看見的就不是跌坐在地上的徐昭,而是早已人去樓空的空屋了。
楚燁重喘著氣,胸口因為憤怒而不斷起伏著,一雙含怒的眼睛布滿了冰霜,死死地盯著眼前在他進來后連抬眼看他一眼都不愿的女人:“告訴朕理由,為什么要這么做?”
徐昭根本沒有因為來人而感覺到溫暖多少,而是在聽到聲音后訥訥的抬起頭,一雙空洞的眼睛在看清楚來者是誰后,眼底忽然刮起了一陣小小的旋風,一絲厭棄,一絲怨恨,赫然出現在她臉上。
楚燁被徐昭臉上的表情刺痛,他幾乎是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明明最該動怒的那個人是他不對嗎?為什么現在卻是她用滿是背叛的表情看著他,似在責問拷問著他。
“徐昭,你沒什么話要對朕說嗎?”
楚燁的再次開口讓徐昭總算是找到了最后殘存的理智,她微微張開略干的嘴唇,用嘶啞低沉的嗓音問道:“你難道就沒什么想先給我說的?”
楚燁怔住,眉心微皺的打量著她;現在的徐昭很奇怪,不,應該說像是已經下定決心決定了什么;她的脖頸上遍布著青紫色的指印,一看就是被人狠狠地扼住過喉管,難怪她的聲音會變的嘶啞,是誰對她做了這么暴力的事?翎羽衛的匯報是皇后娘娘聲東擊西領人劫走了段清,緊跟著她又神秘消失;至于消失的過程誰也不知道,只是在大街上找到了幾具徐府下人的尸體;可現在來看,她一定是經歷過什么,要不然不會一下就變成這樣。
看著她脖頸上猙獰的傷勢,楚燁的心總算是軟了下來;不管她做過什么,或者是將要做什么,他也必須先冷靜下來,她受傷了,先看過太醫再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