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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冷笑:“雖說我大宛是曾出現過女帝治國,可你未免也太自信了;萬一我大宛君主不將帝位傳給她呢?你的如意算盤豈不是落空了?”
“不會的,上官無痕一定會把帝位傳給阿昭。”楚燁自信的看著段清,聲音緩緩,宛若命運的宣判:“上官無痕心念上官無策,這輩子恐怕在他的心里也裝不下其他的人了,都說他們上官家族出情種,這句話是褒貶還不一定,可這句話會成為上官無痕一輩子都掙脫不開的枷鎖卻是真;一夜之間白發生,這該是何等的感情才能讓一個大好時光的男兒熬干了心頭精血,痛苦到華發遮面?現在的上官無痕雖說正值年華,可卻也是強撐著一副皮囊茍活于時間罷了;面對他這樣的情況和癥狀,朱澤曾經斷言,多則十年,少則三五年,他都會心血熬干,再也無力支撐;屆時,身為上官皇族的嫡系公主,上官無痕不將皇位傳給阿昭又能傳給誰?更何況,你也知道,他們兄妹雖然剛剛相認不久,可卻惺惺相惜、情感濃厚。”
說到這里,楚燁不禁長出一口氣微微揚起頭,眼神似帶飄渺煙朦:“既然有不廢一兵一卒就能拿下一國的良策,朕又何必引起戰火,以侵略者的姿態拿下大宛呢?”
段清同樣長出一口氣,他總算是明白過來,原來,這才是他的真正計劃!
真是夠縝密,夠機智,夠……無懈可擊。
在段清晃神的同時,楚燁已經走到床邊;看向依舊躺在段清懷中紋絲不動的徐昭,心底的疑惑終于解開;原來,她真的是人事不知,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在他出現后,她還保持著被他緊抱于懷的動作不動的原因了。
長臂伸出,一把就將抱緊在段清懷中的徐昭輕輕攬住;段清察覺到楚燁的動作,立刻睜大了眼,剛準備阻止;突然,懷中的徐昭發出一聲低低的嚶嚀聲,這細微的聲音立刻就讓這兩個男人同時愣住,但還是楚燁反應快,趁段清被徐昭聲音吸引的時候,手臂一使勁,就將本抱在段清懷中的徐昭一下就攬入自己懷中。
段清只感覺懷里一空,待他反應過來再伸手去搶的時候,空氣中忽然傳來幾聲烈烈衣袂之音,緊跟著便看見不知從哪里躥出來的素玄和數名翎羽衛齊齊朝著段清發難。
楚燁抱著徐昭迅速后退,但在后退的同時,素來謹慎的他還是朝著徐昭的后頸昏睡穴上輕輕一擊;徐昭只覺得脖子后面一陣麻痛感傳來,跟著,微微睜開一條細小縫隙的眼皮緩緩合上,而在她最后的一絲理智快要飄忽的消失時,她看見素玄手持短劍,直直的朝著依舊盤坐在床上的段清刺去,而從四面八方涌來的翎羽衛們,也各顯神通,朝著孤身一人的他飛撲而去。
徐昭抬了抬手,想要去觸碰,可全身無力的她卻是連抬手的力量都喪失;想張開嘴去呼喊,可嗓子就像是被棉花堵住一樣,任由她像困獸一樣,只能眼睜睜的等待著一片黑色降臨在自己眼前。
楚燁從頭到尾都沒發現徐昭的異樣,只是緊緊地抱著懷中昏迷不醒的人兒,眼神冷漠的看著被齊齊圍攻的段清,嘴角揚起一抹清冷的笑:“你該知道,在你知道一切真相的同時,朕也不能讓你離開了。”
☆、033:這就是你的愛嗎?
徐昭從昏睡中醒來時,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兒,抬眼看了看四周,認出此刻她正是在自己的棲鳳宮內殿中。
因為身體的不適讓她的思緒雖然出現短暫的凝滯,可隨著慢慢的清醒,一些畫面還是讓她慢慢記起來;可是,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幕和記憶深處的那些被積壓亦或者是被遺忘的記憶,她終究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直到抬起手,將鮮嫩的手指送到嘴邊狠狠地咬了下手指,指尖上的鈍痛讓她頓時恍然,原來,一切都不是夢。
徐昭的這一昏睡足足睡了一整天,而楚燁也是在做出冷落之態忽視了她數日后第一次在棲鳳宮里整整停留了一日;聽到一聲細微的呼痛聲,正趴在床邊淺眠的楚燁立刻翻身坐起,忙湊近到徐昭面前,抓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為何要咬傷自己?”
一邊說著,他一邊心疼的看著那瑩白的指尖上嫣紅的血珠,似乎是心疼極了,眉心一直皺著。
看到楚燁的舉止,徐昭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要將手抽回來,可就在她準備做時,在自己昏厥前段清受襲的一幕像一根鋼針立刻扎到她的心口上,頓時傳來的錐痛讓她清醒,整個人都有些怔怔的看著他。
楚燁瞧徐昭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對,笑了一下,道:“怎么了?幾日不見便不認識朕了?”
徐昭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雙手狠狠地抓住一樣,輕輕跳動一下就是無限的疼痛;她無法相信,為什么在他說出所有的真相后他還能這樣笑語晏晏的面對她?為什么在作出那些事后,還能裝作沒事人一樣出現在她面前?
指尖上的血珠被他小心翼翼的擦掉,最后,還近乎曖昧的將她的手指送入他的口中;感覺到他正用柔軟的舌尖輕輕地掃著她指尖上的傷口,感受到他口中溫熱的溫度,再看向他那雙凝視她時含情脈脈的眼睛;徐昭本是翻騰的心更像是受到了風暴摧擊一樣,難以言說的煎熬和翻滾讓她連呼吸一口都覺得心肺像是被撕扯一樣。
楚燁曖昧的含著徐昭的手指,品嘗著口中淡淡的的血氣;他素來就是個整潔的人,甚至有些近乎怪癖的潔癖,平常時間身上稍稍沾一點水痕他都要嫌棄的將衣物換掉,沒想到現在竟然會緊含著徐昭的手指不放;尤其是在口中品嘗到那絲發腥的血氣時,更不覺得有多厭惡反感,反倒是在那一縷血氣中嘗到了一絲清香;這股香味他是最熟悉不過的,多少次耳鬢廝磨、被翻紅浪時,他懷中抱著的人兒身上正是散發著這種讓他為之深深沉醉的香氣。
楚燁只知道心醉的喜愛之人的香夢之中,自然是沒察覺到徐昭此刻的異樣情緒和睜大的驚恐害怕的眸子;待他回過神后,他才慢慢放過那只被他吮舔過的手指,看著那幼嫩粉嫩的指尖上再不滲出血漬了,才軟聲哄到:“以后不要再做出這種傷害自己的事情了?朕會心疼的。”
徐昭的心又是一揪,幾乎差點脫口而出:你不讓我做出傷害自己的事,就允許你自己來傷害我嗎?
這句話在快要說出口的時候又被她攔下來,她的心思在此刻轉的飛快;在段清受到翎羽衛襲擊的時候她昏厥了過去,自然不知道在她昏睡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么;可據她對楚燁的了解,既然段清知道了一切真相,恐怕他也危險了。
她醒來后就沒看見段清,內殿中除了漂浮的淡淡香氣竟是連為什么氣味都沒留下,可想在她什么都不知的情況下,很有可能一些她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段清會怎樣?他雖然武藝高絕,可在面對身手同樣了不得的翎羽衛攻擊時真的能逃過嗎?如果沒有逃過,楚燁會怎么安置他?
一時間,徐昭的腦海里將各種各樣可能發生的狀況和結果都想了一遍,到最后,越想越害怕,害怕到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怎么了?怎么還開始抖起來了?是不是還不舒服?朕這就去叫太醫。”說話間,楚燁便扭頭,張口就是要喚此刻在殿外伺候的人。
徐昭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及時制止他將要喊出口的話。
楚燁回頭,對上她晃動不安的眸子,眼神中一片溫柔之色:“阿昭別怕,你不會有事的,朕宣太醫來給你悄悄。”
“不用,不用招太醫,我沒事。”徐昭終于開口,本是拉扯著他衣袖的手慢慢的往上移動,最后落在他胸口前的衣襟上,“只是剛才醒來身體有些發冷,現在已經好了。”
聽徐昭這么說,楚燁才放下心來;他本是坐在床沿邊,聽見她說冷立刻爬上床去,從背后緊抱著徐昭,在前面用錦被緊緊地把她包裹住,聲音軟軟的在她頭頂傳來:“這樣是不是好一些?”
對于楚燁的親近,徐昭拼力忍下欲要將他推開的沖動,而是盡量在心里告訴自己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引起他的疑心和注意;她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為只有冷靜下來后,她才能想出辦法去救段清。
沒錯,她要救段清。
她想的很明白,不管楚燁是否真的會對段清不利,有一點可以肯定,依照楚燁顧全大局的個性,他是絕對不會讓段清在大梁出事的;堂堂大宛鎮北王,如果在大梁出了事,恐怕老瘋子一定會變成一個真瘋子,領著他的數十萬軍隊將大梁邊陲攪的不得安寧;更重要的是,既然段清出現在了京城,那就說明向來與他形影不離的黑鴉隊也在京城,在沒有將黑鴉隊盡數搜羅出來的時候,楚燁是不會做出傷害段清的事;所以這時,他一定會將段清軟禁在某個地方,等他安排好了一切,才會真正向他出手。
而她,就是要趁著他對段清出手之前,救他出來。
想到這里,徐昭緩緩的閉了閉眼睛,待再睜開眼眸時,眼底深處的風雨已然悄然隱去,剩下的盡是一片跟往日別無二致的神情。
她仰起頭,眷戀般的看向身后這個將她緊緊護在懷中的男子,明麗的眼眸里盡是對他的愛慕和喜歡,輕柔的嗓音里帶著嬌軟,要人聽著更如聽見夢曲一般讓人心醉:“楚燁,你很久都沒來看我了。”
楚燁一怔,沒想到徐昭會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可是在怔愣過后,眼神里頓時溢滿了狂喜;不覺間,抱著徐昭的手臂也收的更緊:“是朕這段時間冷落了你,以后不會了。”
“你不來見我也就罷了,竟然還去找周蘭?”說到這里,徐昭不滿的嘟起嘴,眼睛里滿滿的都是委屈和埋怨:“你答應過我的,不會跟她產生糾葛;可是你現在卻出爾反爾,你是不是看我太好欺負,開始學著喜新厭舊起來?”
若是尋常普通的女子對楚燁說出這番話,他一定不會好脾氣的站在這里受指責,依照他的性情,更有可能讓那個人連說出這種話的機會都沒有;可是如今偏偏說出這番話的人是徐昭,這種帶著小女兒態的埋怨之音在他聽起來就像是引他入魔的魔咒一樣,叫他怎么聽怎么舒服,甚至聽到后面還眼底含了笑意,形狀極好的紅唇更是開心的勾了起來。
徐昭看他不解釋倒也罷了還是如今這副模樣,更是氣直瞪眼,掙扎著就要從他的懷里掙脫出來。
看徐昭真的惱了,楚燁哪里還敢自顧自的開心下去,忙連哄帶抱的將懷中的嬌人摟得緊緊的,輕聲呵氣的在她耳邊說:“阿昭可是吃醋了?”
徐昭一瞪眼:“誰吃醋了?美得你!”
“是!朕現在心里就是美壞了。”說完這句話,楚燁就一勾頭,穩穩地親上徐昭那高高撅起來的小嘴,感受到她口中的香甜,更是舒暢的瞇起眼睛,久久的纏著她廝磨,直到折騰到懷中嬌人氣喘吁吁了才慢慢放過她,低啞著聲音道:“阿昭,朕曾經給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肺腑之言,今生今世,我楚燁絕不負你;這段時間朕常出入天禧殿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我夫妻一體,不求心有靈犀,但請你信我可好?”
徐昭嬌紅著嬌艷的面容微微的喘氣,腦子里還有些糊里糊涂,只聽見他嗡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半晌之后,才慢慢的反應過來:“你有什么苦衷?”
楚燁神色微微一頓,暗自慶幸她此刻正是坐在他懷里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以后會跟你說的,現在你還不方便知道;但是朕可以向你保證,你所擔心的事,都沒有發生。”說著,他從錦被中抽出徐昭的手,攤開那宛若美玉般的手指,將小小的柔荑展開放于自己的臉側,像個孩子一般親昵地蹭了蹭,聲音也宛若孩童一樣:“我永遠都是屬于阿昭一個人的,這輩子也只要阿昭一個。”
徐昭低垂著眼眸,臉上的紅暈依然存在,這幅模樣要人看了總是覺得是女子嬌羞之態,格外柔美可人;可是,在那纖長的睫毛之下,清亮的眼瞳里卻是一片沉冷似海,再無往日夫妻之樂的溫情脈脈。
楚燁將徐昭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上,臉上雖然帶著盈盈的笑容,可心里卻還在想著另一件事,看著懷里似羞似笑的徐昭,他的心微微有些鈍鈍的;雖然知道他白天看見的那一幕并不是全部的真相,可是只要一想到段清突然出現,還緊緊地抱著她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