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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昭等待著被拍的容貌盡毀或是一命嗚呼,突然腰間一緊,跟著便是一陣眩暈的轉圈,待她還未反應過來,耳邊就傳來一聲對掌的啪聲,然后她就被牢牢地鎖在一個人的懷里,捂著砰砰亂跳的心口大喘粗氣。
寧威自幼習武,自然知道自己這一出掌帶了多大的力道,能夠在眨眼間從他掌下救走徐昭還將他逼的后退數步,可見來人的武功絕對在他之上;只是,當他看清楚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影后,臉色更加難看:“是你!”
徐昭張大了嘴巴大喘了幾口氣后才壓住差點被嚇出來的心臟,待她抬頭一看,立刻怒了:“你他媽咋才出現,我差點死在這熊孩子手里你知不知道?!”
段清看著懷里還有力氣活蹦亂跳的女人,漆黑的眼瞳里閃過笑色:“不是還沒死嘛!”
徐昭一噎,差點翻了白眼厥過去;混賬東西,早知道就不拉他入伙了。
聽著二人的對話,寧威恍然察覺:“原來王爺不是真心輔佐大皇子。”
段清放開懷里的女人,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后:“本王還沒傻到被一個狼子野心的人利用。”
此刻,寧威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如果說徐昭的反抗只是讓他措手不及,那么段清的突然倒戈才是大大的不妙。
段清是大皇子介紹來的人,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對大皇子心存異心,那就說明他還有其他目的;想到這些日子以來他對段清的知無不言,寧威就恨不能拍死自己;此人知道大皇子的太多秘密,縱然拼得一死,都不能讓他活下來。
寧威的眼里帶了狠厲,難以掩飾的殺氣昭然若揭;而跟在他身側的青衣衛在看見突然冒出來的段清后都察覺情況不妙,他們都是跟隨大皇子的人,主子的榮辱決定了他們將來的榮華富貴,如今情況急轉直下,縱然是再傻的人也知道想要活命下去,必須鏟除此人。
癢癢粉帶來的震懾已唬不住這幫漸漸紅眼的青衣衛,徐昭察覺到情況不對,小聲在他耳側道:“怎么辦?看來要大干一場。”
段清看向站在身后的女子,她一身簡單的長裙娉婷而立,縱然是在這濃如墨色的深夜之中她的一眉一眼依然讓人無法忽視;尤其是在此刻糟糕的環境下冷靜沉穩的神情,堪有大將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氣度。
楚燁娶了個了不起的皇后,真是要人羨慕。
段清從袖中掏出一枚匕首悄悄交到她手里,壓低聲音道:“我已經去見過皇上,御林軍和禁衛軍很快就會包圍這里;雖說他們人多,可未必能在我手里討到好處,你小心跟在我身后,我會護著你。”
聽到段清這么說,徐昭看著他清冷的眉眼微微晃神了一下;他之所以遲遲出現是去見了楚燁?那他又趕在了御林軍之前回到了這里,難道是在擔心她?
握緊手中還帶著淡淡溫度的匕首,緊繃的心口像是被暖陽輕輕地熨帖了一下,一抹笑色徜徉在她的眼底:“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拖后腿,你的后方交給我。”
專屬于女子輕柔妙曼的嗓音在緊繃的空氣中緩緩傳到段清的耳中,先是微愣,跟著便是驚愕;她的從容冷靜,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深宅大院中教養出的千金小姐;她的身上,有屬于烈血戰場上的英豪男兒該有的豪爽瀟灑之氣,有屬于潑墨文人的從容智慧;那一雙桀驁的眼睛里藏著令人心顫的狷狂凌厲。
段清只覺得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看到了年幼十歲的自己跟隨著師父的背影來到了大宛的青盲山下,一眼抬頭看見了滿山的櫻花翩飛;耳邊猶想起師父對他說過的一句話‘清兒,這青盲山是你父王當年與你母親定情所在,等你以后長大了,尋到了心愛的姑娘,也要帶她來看看咱們大宛最秀婉瑰麗的山峰和迷人醉眼的花海’。
徐昭看段清怔怔的盯著自己不語,還以為他是信不過自己,立刻不悅的蹙眉:“你看寧威那架勢擺明了是要你命又不是要我命,我緊跟在你身后,如果有人敢從背后偷襲你,我就沖上前抱住你,這樣就沒人敢在你背后下陰招了。”
聽著她氣急敗壞的聲音,段清硬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多余的表情,跟著表情越來越大,像是陰沉的天空被人從后面撕開了一個裂口,光芒萬丈的陽光從陰云后折射出來,剎那間光輝滿地、舒朗天闊。
徐昭沒想到自己會在一個面癱的臉上看見笑容,而那笑容是那般純粹明亮、豪爽曠達。
此刻寧威只一心欲致段清死,知道此人留下定會后患無窮;腰間的佩劍被緩緩抽離,銀亮的鋒芒閃爍著肅殺的冷意;夜色越來越濃,子時,將要逼近。
不大的小院中漸漸血氣升騰,閃爍的火光噼啪的發出脆響;帶著嗜血之氣的青衣衛團團圍住院子中間背對而立的一男一女;就在雙方氣氛快要摩擦出火花時,一聲金石斷喝之聲傳來,跟著將二人團團圍住的青衣衛齊齊發力,滿身殺氣的朝著中間二人圍攻而上。
☆、026:英雄救美
數日前徐昭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落得一個凄慘保命、眾人圍攻的下場。
她雖說從小就膽大過人、心思敏銳,可畢竟是個女子,哪里真正見過打殺;所以,當聽到寧威一聲令下眾青衣衛以破釜沉舟之勢齊齊朝著他們攻來時,她一瞬間還是被嚇的反應不及,還是背對著她的段清反應迅速,一把就將她抱起圍在懷中,長槍一出,立刻像串肉串一樣拿了幾人性命。
見到鮮血的血液如雨霧般噴灑,聞到空氣中漸漸濃郁的血腥,徐昭這才從怔愣中回過神;看段清一邊拼殺敢靠近的青衣衛一邊還要護著她,一時愧疚難當,激動之下一把抽出手中的匕首,欲對敢撲上來的青衣衛們補上一刀。
只是,某人的動作更快,在手中削鐵如泥的匕首快要在收勢不及的青衣衛上來上一刀時,徐昭只覺得整個人被騰空抱起,雙腳的空懸讓她下意識的往抱著她的溫暖懷中蜷縮,卻不知這個動作讓護著她的那人渾身一繃,呼吸立刻紊亂。
等徐昭在被放坐到一棵粗壯的樹枝上坐穩后,她這才明白段清的意圖;原來這家伙居然在眾人的圍堵擊殺下將她抱到了樹上,看向樹下睜著怒目瞪過來的寧威,她不由問道:“這是在做什么?怕我拖你后腿?”
“你這女人,還真是不識好歹。”段清扶著她坐穩,看向樹下殺氣騰騰的眾人:“乖乖在這里坐著,剩下的事交給我。”
徐昭擦擦兩聲挽出兩道刀花,自告奮勇道:“我真的能幫忙。”
段清再次失笑,常年只握兵刃的大手不知何時放到了她的頭頂,手掌中柔軟的發絲就像水里的蒲草,讓他呼吸微沉:“本王還沒廢物到需要一個女人來為我拼命。”
說完這句話,段清便一躍落地;銀槍緊握、長身挺直,明明只是孤身一人,卻帶著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和殺氣,硬冷果敢、英勇無畏。
看著段清的背影,徐昭收起手中的匕首,再望向他時,眼底欣賞之色浮動;這個不會將自己的好說出來的男人,似乎總是在用一種別扭的表達方式訴說著自己的溫柔;既然英雄不用幫忙,她這個累贅自然也不會跳出來多事;不過,這事如果放在楚燁身上,她相信依那家伙的性格,絕對不會在這種以多欺少的情況下還分心為她找一個這么好的觀戰地欣賞打斗,他只會拖著她跟他一起同生共死。
寧威本就不是真的要徐昭的性命,眼下段清為了保護她將她放在樹上,正好是幫了她不被誤傷;既然沒有礙事的那個人,那么就放開手腳,大干一場!
刀光劍影、殺聲沖天。
在被數不清的青衣衛團團包圍下段清居然還能手持銀槍應對自如,修長挺拔的身材就像不易折彎的軟弓,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殺招中暗藏招招要人性命的力量;寧威帶領的青衣衛絕非普通侍衛可比,可就算是在這以少欺多的情況下他們依然無法占到絕對的上風,反倒是只身一人的段清讓不斷沖上前的青衣衛一批批的倒下,自己除了身上的衣服被劃爛了幾縷之外并無其他傷勢。
寧威知道時間拖的越久局勢只會越對自己不利,所以在察覺段清不是輕易拿下的時候,便暗示青衣衛們更加痛下殺手,哪怕是拼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將這個隱患除掉。
察覺到寧威的必殺之心,徐昭雖然依舊冷靜,可還是不由自主的朝著宮城方向張望;段清說已經見過了楚燁,那就說明御林軍很快就會出現;看著在院中依然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青衣衛的段清,她第一次是如此迫切的希望能夠快些見到楚燁。
——
沉靜的京城大街在夜色的籠罩下就像猛獸的利爪,而那巍峨龐大的宮城便似沉睡危險的猛獸;突然,一道亮光從宮墻內點燃,跟著火光越點越多、越點越亮,到最后甚至照亮了整座宮城的上空,將黑壓壓的天色映的一片猩紅,隨之,厚重的宮門隨著吱呀聲的響動被人緩緩推開,陣陣如雷動的馬蹄聲驚醒了剛剛入睡的萬物生靈,可卻無一人一物感出來驚擾,只怕這如雷鳴的響動會是催魂的舞曲。
三百御林軍被欽點而出,一千禁衛軍早已領旨待命;這些被號稱為大梁京師最驍勇善戰的兒郎各個身披鎧甲、手持長矛,或騎馬或奔馳,如被放開閘口的洪流帶著洶涌波濤之勢朝著城內最西角奔去。
多日來都沒睡頓好覺的御林軍指揮使徐諾一身金甲黑衣,像一頭征戰殺伐的狼王騎在駿馬上沖在眾人的最前頭,一雙充血的雙眸亮如獸目,在看著越來越近的目標后,對著身后的副將吼:“等到了地方老子要第一個進去砍人,你他媽的要是敢跟老子搶,老子第一個要你命。”
副將被離發瘋還有一步的上司嚇的渾身哆嗦,誰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指揮使大人的親妹子,親妹子被歹人擄走,這幾天別說是指揮使大人快要瘋了,他們也快瘋了——被指揮使大人折騰的。
“大人,您盡管砍,屬下給您多備了好幾把刀劍,砍鈍了咱們還能換。”
瞅著又會拍馬又很貼心的副將,徐諾滿意的齜牙一笑;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妹妹搶走?他要割了那孫子的子孫根。
想到這里,徐諾的眼底又浮現出狠厲之色;待他領著弟兄們終于趕到西角的寬口巷,聽著巷子內傳出來的震耳殺聲,徐諾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