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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瑾在一旁不敢打擾,他總覺得殿下不像個孩子。
其實朱厚照也懶得裝了,人活著,裝一時或許可以,但一直裝那就是折磨,搞不好還弄成心理變態(tài)。
“劉瑾,左右無事,陪我溜達溜達去吧?”
“殿下,天兒還有些下雨呢。”
“沒事,小雨而已,打個傘嘛。”
上輩子,他只作為游客來過這個地方。
“奴婢遵命。不過還請殿下多穿幾件,今日風有些妖。”
朱厚照點點頭同意了,于是宮女們過來給他一頓折騰,腰間束了玉帶,帶上中間刻著龍形圖案。
小孩子還說不上什么挺拔,但清爽利落還是有的。
朱厚照要了一把紙傘,出了擷芳殿,就著細雨在紫禁城里緩緩前行,下雨時的清新空氣讓他感覺舒適。
唯一的,不能刷手機讓他有些不太習慣,甚至想到那邊那個時代,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再不用戴口罩。
腦子里也沒有特別多的事想,更沒有許多糟心的麻煩要解決。
他就是這樣一個比較看得開的人。
哪怕作為太子,哪怕知道五百年的時光變換,哪怕知道西方已經(jīng)開始大航海時代。
但人畢竟不是神,不能什么都解決,更不能他當個幾十年的皇帝,大明從此就萬世不亡了。
哪里是會那樣?自古以來多少帝王,哪一個做到?
即便真的做到了,永遠的朱皇帝,就很好嗎?
所以說朱厚照也不想那么太多,只是自己身處這個時代、這個位置,而這里畢竟有許許多多活生生的人,
那些喜怒哀樂、生離死別也都不是假的,
所以他還是要做點靠譜的事,把許多太子、皇帝應該辦的事辦好。
太子沉默前行,劉瑾、張永等人跟在一旁也不敢亂說話。
除了淅淅瀝瀝的雨聲,似乎一切都很安靜。
但在皇太子路過一個墻角的時候,忽然沖出來兩名宮女,大概是因為下了雨,想走的快些,而墻角這邊,朱厚照一行又沒什么聲音。
所以猛然撞過來,一看有人,驚嚇般的‘啊’了一大聲!
身旁這些人,張永有些武力,見此變故他立馬跨步橫在朱厚照的身前,“殿下小心!”
這些都是一瞬間的事,朱厚照其實就是驚了一下,沒有多么害怕。
年輕的小宮女拎著竹籃,也只是輕輕碰到了他。
盡管如此,兩個小姑娘已經(jīng)嚇得花容失色,跪伏在地,陰冷的小雨點打在她們的身上,邊上還有灑落了一地的茶葉,茶葉落在淺淺的積水中一下便濕了。
所有人心頭如雷鳴般‘轟’了一聲,即便早起昏昏欲睡的太監(jiān)也似遭了當頭棒喝一般。除了反應極快上來護住朱厚照的張永,其余人全都跪了下來!
那兩名身著淡白色服飾,身形瘦削的宮女手掌壓在冰冷的潮濕石板上,驚懼道:“奴婢誤撞了殿下,請殿下饒命!”
“大膽奴婢!竟敢沖撞殿下,是嫌命長了嗎?!”劉瑾這時候開始了,他聲音尖銳,還有憤怒,仿佛是要吃人一樣。
“起來吧,我沒事。”朱厚照捏了一片落在自己身上的茶葉,放在已經(jīng)倒了的籃子里。
可惜雖然他這么說,這兩位宮女還是不敢動,似乎她們也覺得今天一頓責罰少不了。
劉瑾急切的說:“殿下,這兩個不長眼的奴婢差點沖撞了殿下,豈能輕易饒恕?”
“她們不是故意的。快起來吧。”
跪在地下的兩人不知道太子的心思,但說了兩次,便也試著去相信,“奴婢……謝殿下寬恕之恩!”
排在前邊兒的姑娘慢慢的起身,她的衣裳都濕了,尤其是袖口那邊,剛剛跪得急,哪怕沾了水也不敢亂動。
她們的個頭也不高,甚至年歲看著都不大,素凈面容,纖弱身形,算是純潔而好看的,只是在這種驚嚇的狀態(tài)下,滿面無血色。
“這些茶葉,應該還能用吧?”朱厚照嚼了一口,嫩,也有一點澀和苦。
劉瑾比主人還不客氣,惡狠狠的說:“殿下問你們話呢!”
為首的宮女應比另外一位年長些,滑嫩的皮膚只有眼角右下點了一顆很輕的痣,白得讓人覺得皮膚很薄,雖微微低頭,也給足了人白凈純美的感覺。
“回殿下,這些洗洗還是能泡的。有時,奴婢們還會用雨水浸泡,所以不礙事的。”
“這樣便好。”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
直到他在視線里漸漸消失不見,兩名宮女一下子像泄了氣一般,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
她們深深吸了口氣,相視而笑,仿佛在慶祝劫后余生。
“秋云姐姐,你哭了?”剛剛嚇得一句話沒說的那位,有些驚異的問。她從未想過一向不會慌亂的人會哭出來。
“沒有。我是開心。快,我們收拾一下,不能耽誤了齊公公的正事。”秋云擦了一下逃出眼眶的淚珠。
即便是穩(wěn)重的性子,剛剛的那個時刻她也是無力且害怕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