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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十二月初,夏晗及秦勇被刑事拘留。這件事才紙里包不住火,終于鬧得眾人皆知。
得益于何甄的專業度和多次周旋,他沒有成為秦驥謀殺案的從犯,而被定性為窩藏、包庇罪犯,并有自首立功表現。
實際上,就在下午,何甄交了保釋金后把他帶出來。
“我溝通完的最后結果可能判半年緩期一年執行。你之前已經在里面待了幾個月了,再加上緩期一年,至少是大體自由的?!焙握鐚λf,“這已經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沒有做到無罪,抱歉。”
“已經很好了?!鼻赜砩n對他說。
何甄把他送回了二沙島的別墅便離開了。
別墅一直有請菲傭打掃衛生,即便是秦禹蒼離開的這段時間里,依舊一塵不染,和他離開……和夏澤笙離開的時候沒有什么區別。
可秦禹蒼就是感覺到了一種撲面而來的空洞冷清。
廊廳的鞋柜里還有夏澤笙穿過的鞋。
門口還掛著他平時喜歡的那條領帶。
雜物筐里有一只帶著痕跡的腕表。
西廚中島上的那只咖啡杯是他的愛物。
屋子里沒有若有若無的茉莉香味。
秦禹蒼穿著五個月前進局子的那件短袖,走在暗淡下來的房間里,他抬頭眺望,恍惚中,還以為遠處停機坪那邊會有人雀躍地走過來,撲向他的懷抱,向他訴說第一天去騏驥的興奮和局促。
之前他一直在拘留所里,房間里擠滿了犯事兒了進來的人,于是夏澤笙的離別似乎還好,還能忍耐。他甚至有時候會忘記夏澤笙已經離他而去,他產生了一種切實的幻覺,似乎夏澤笙……似乎他的愛人還在這里,一如既往、無怨無悔地等他歸來。
可是當他走在這偌大的別墅里,才清醒地意識到。
他的夏夏……不要他了。
離開了。
一直沒有回來過。
天色暗了下去。
昏暗的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悲傷的思念在黑暗中滋生,像是會傳染,順著暗淡的天色就沾染上了他的皮膚,他的呼吸,他的肺、他的身體各個器官,以至于直抵他的思維……
渾身都因孤單而痛苦起來。
每一個器官都變得不和諧。
肺無法呼吸。
胃緊張地抽搐。
心似乎被這份思念纏住了,連跳動都變得難過。
思維變得混亂浮夸,一會兒覺得夏澤笙離開了也無所謂,一會兒又恍惚以為他還在家里。
他的腳步變得遲緩沉重,像是深陷沼澤,艱難蹣跚。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扶住樓梯的扶手。
接著他看到了二樓轉角,那個小圓桌,那扇半開的窗戶……還有那個沒有插花的,孤零零的花瓶。
他像是這個花瓶似的,被曾經真愛它的主人拋棄了。
這一刻,他沉入了名曰思念的泥淖,從內到外被思念浸泡淹沒。
秦禹蒼再也無法忍耐,他快步上了二樓,洗了個澡,剃光胡子,換了身體面一些的衣服,讓狼狽的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然后下樓隨便拿了一把車鑰匙,開上車就往深圳而去。
晚高峰期的大堵車浪費了他不少時間。
他有些焦慮,但是馬上能見到夏澤笙的渴望讓他勉強保持清醒。他在路上問胡磊要了宿舍的地址。
在晚上十點多抵達了夏澤笙宿舍的樓下。
這是一個典型的南方城中村。
三四層小樓密密麻麻,毫不透氣。兩家人之間只間隔二十來厘米,打開窗戶伸手就能爬進對面。
樓下的小店,都還沿襲著兩千年前后的風格,賣著些低廉的貨品。
他把車開到了一個角落,然后下車,從一個花店買了一把茉莉花,然后走到夏澤笙樓下,正好有準備上樓的幾個人,大概是晚上出來吃夜宵。
他攔住詢問后得知夏澤笙還沒回來。
“請問他幾點回來?”秦禹蒼問。
“他?他今天很晚回來哦。要去上課呢?!睂Ψ秸f,“可能要兩點以后,你不要等了,太晚了。”
“謝謝?!鼻赜砩n說完沒有離開的意思。
對方與他素不相識,也沒勸,就上去了。
秦禹蒼就站在樓下。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