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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正好是午飯的時候,路口全是涌過來的外賣小哥,他已經(jīng)計劃如果真的不能在水貝找到一份店員工作,就想辦法買個二手電動車去送外賣或者送快遞。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一把抓住他胳膊。
他回頭去看,小胡子正急促喘息著看他:“真是你?夏澤笙!”
夏澤笙花了一點點的時間,就記起了這是誰。
他年后跟秦禹蒼飛緬甸公盤,那個在公盤上認(rèn)識的玉商胡磊,買下了他挑到的那塊兒開出春帶彩的翡翠,又跟著他們一起看公盤漲跌。
臨分開的時候,還熱情地對他們說:“有空來深圳水貝啊,我在那邊有檔口。”
“胡老板。”夏澤笙打招呼。
“哈哈哈,夏先生還記得我。”胡磊豪爽地笑起來,“什么胡老板,叫我胡磊,叫我胡磊!”
“那你也不要叫我夏先生。”
“好好,阿笙!要不是門店店長跟我說你剛?cè)チ说昀铮叶疾恢朗悄銇砹四兀 ?
胡磊抓他的胳膊,熱情地說:“走走走!去店里坐坐。”
進(jìn)了店胡磊給他安排了份盒飯,幾個人邊吃飯邊聽完了他最近的遭遇,胡磊沉思了一會兒,說:“你要出去找工作確實不好找的。”
“我也這么想。所以想實在不行換換別的渠道。”
“要不你就留下來吧。”
“如果是為了人情……我和秦禹蒼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夏澤笙道。
“不是不是!”胡磊連忙道,“我在平遙有家翡翠店,深圳這邊本來也不是主業(yè),可是最近黃金市場生意好啊,瘋了一樣的起量。我已經(jīng)在金展中心樓上盤了一層準(zhǔn)備做個大展廳,正好缺人。”
夏澤笙還在猶豫,胡磊已經(jīng)對店長說:“阿豪啊,先讓夏先生……哦對,阿笙,讓阿笙在店里做做,揀貨的、送檢的、銷售柜臺什么都可以,他想學(xué)什么你教他什么。時薪給三十一個小時。”
“好,我知道了,老板,”
“阿笙,你看我也沒怎么照顧你,時薪就是正常價格而已。”胡磊道,“當(dāng)初春帶彩的翡翠我賺了一大筆錢,你幫過我,我也幫你一把,以后你有起色了,還我就是了。你好好做,什么也別想了。”
胡磊說得句句在理。
夏澤笙猶豫了一下,便答應(yīng)了下來:“好,謝謝你。”
那天吃過午飯后,胡磊就走了,店長阿豪便帶著夏澤笙做事。
即便曾經(jīng)懂得珠寶生意的運作邏輯,但是從未有過這樣深刻的體驗。
按照什么樣子的比例儲存黃金板材,如何跟蹤市場察覺大火的產(chǎn)品,如何快速地與加工廠溝通出貨,如何跟客戶推銷這些產(chǎn)品,如何陪同客戶完成鑒定。
在接下來的整個夏天,夏澤笙都忙碌在水貝的黃金市場里。將許許多多的事情都摸了個透。他比店里的任何店員都努力,也不怎么挑剔薪資和崗位,有什么都去做,工資也從時薪改為了月薪,水漲船高,已經(jīng)拿到八千塊一個月。
另外一個目標(biāo)也提上了日程,他靠著省吃儉用,加上之前的積蓄,在七月底的時候賬上約有一萬元現(xiàn)金,報考了深圳某技術(shù)大學(xué)繼續(xù)教育分類的珠寶設(shè)計專業(yè),通過了基礎(chǔ)考試,繳納了第一年的學(xué)費后,也開始正式上課。
這種半脫產(chǎn)的繼續(xù)教育,要求他每周至少有兩個晚上去學(xué)校上課,并且整個周末都被課程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距離水貝大概有近三十公里的車程,周末還好,工作日的晚上他總得提前告假,早早擠上公交,上完晚間的課程后,就沒了末班車,需要走大概二十五分鐘,才能找到夜間公交站,一般會到宿舍運氣好會在凌晨兩點前。
所謂的宿舍不過是城中村里的三層樓,不過也比住地下室好得多。
他還認(rèn)識了新的朋友。
店長阿豪在黃金行當(dāng)里打滾了好多年,經(jīng)驗豐富,什么都做過,店里清閑的時候就教他怎么避水貝的坑。
工費少一點,用料薄一點,價格自然就便宜點。
工藝復(fù)雜點,耗材多一點,價格自然就貴一點。
黃金價格那么透明,要想在黃金行業(yè)里賺點錢并不容易,于是這些暗箱操作的技巧就成了水貝人約定俗成的東西,騙騙散客綽綽有余。
還有翡翠、珍珠、彩寶、水晶、鍍金……琳瑯滿目的花樣和名詞,背后都有著各種各樣精彩的行業(yè)潛規(guī)則。
這些規(guī)則被阿豪一個一個故事串起來,說得精彩紛呈。
還有來深圳的時候在大巴上碰見的那個蜜蠟色皮膚的年輕人,真的做了外賣員,有次送外賣到店里,看到了他。興奮地喊他:“哎,那誰!是我!”
他知道了這個年輕人叫盧偉良,廣西人。那次之后,阿良就經(jīng)常接珠寶城的單,送完后,總要來他們店里逛逛,跟他閑扯兩句。
生活很忙碌。
被許許多多的事情塞滿。
生活也很辛苦。
狹窄的宿舍,寡淡的飯食,擁擠的公交,挑剔的客人……
可是夏澤笙是欣喜的,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往哪里去,每天都迫不及待的醒來,又帶著美好的計劃入睡。
過去的一切都似乎離他遠(yuǎn)去了。
二沙島的別墅。
昂貴的高定服裝。
奢侈的珠寶配飾。
惹人議論的風(fēng)流韻事。
都好像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舊夢,變得不太真實,與他現(xiàn)在在經(jīng)歷的所有的生活產(chǎn)生了巨大的割裂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