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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名博西裝革履,打著領帶,穿著皮鞋,頭發梳的一絲不茍,光看小區下面停的轎車,就知道這是個有錢人。
周名博是個有時運的,或者說,他是個有野心的。人長得精神,也會鉆營,娶了有錢人家的獨生女。熬死岳丈,他繼承了工廠。
老事業小區,大多住了半輩子在這的人。誰家大事小事都知道點。202室老 周家的事就更別提了,多少都知道點。
大兒子娶了害死父親肇事者的女兒,當時鬧騰的很大,打那之后算是斷絕關系了。周老爹到底怎么死的,外人肯定不清楚,可當媽的也不會無緣無故和親兒子斷絕關系,所以這里面的事,誰也說不清楚。
周名博繼承了岳丈當初的小工廠,現在自己開了公司。走出去都要喊一聲周總的。早上看著報紙喝茶,無意間就瞟到上面一則尋人啟事。
版面小,字也小,就過了一眼。可龍山區自己老娘住的地址,他記得,這一看就把茶杯子砸了。
人開車直接過來了。
解開西裝紐扣,領帶扯開,把報紙一巴掌拍在周奶和周明楊跟前,指著報紙上的尋人啟事就問,“這是找誰呢,周子青是誰,怎么留的是家里地址?”
周奶看到周名博,板著臉指向大門口,“我們家的事,和你有什么關系,你給我滾。”
周明楊也恨,姓孫的把他爸撞死了,轉頭大哥娶了人家獨生女。從那之后他就當自己沒大哥了。
周名博不跟老娘一般見識,周明楊也不問,只能扭頭去問弟妹,雖然也不怎么待見這個弟妹,覺得這個弟妹強勢過頭,壓了男人眉角。可那也是老三太沒用,管不了自己媳婦。
王愛麗看到周名博,心思轉了轉,當初警察都說事故是場意外,偏偏周明楊和婆婆認定是故意謀殺,即使警方定案是意外,可他們還是執拗,固執己見。
結果誰承想,周名博轉頭娶了人家閨女,這關系就僵了,打那之后斷了關系。實際上也是周明楊和周奶單方面斷的關系。人家過節回回不落下這里,即使前腳送,后腳就給扔了,可人家送了。
不管周名博靠誰 發的家,王愛麗這會真的沒辦法了,只能把周子青在東山市受虐打,放火燒了家里房子,一個人坐車從東山來云海找人的事情說了。
“孩子可能聽說我們要把她送回去,人就跑了,這幾天,能找的地,我們都找了。火車站,汽運站也跑了。最后沒辦法才登報找人。”王愛麗說著說著,就開始掉眼淚。
周名博瞪著眼,氣的手指著周明楊亂點,“你……你可真有本事,老二為什么恨你,你不清楚?多少年了,親侄女千辛萬苦找過來,你不想著好好照顧,還把人攆走了?你可真能耐啊老三,這么多年你就被個媳婦壓著了,她說送?你就答應?人都跑了,你們一個個馬后炮跟著哭 ,跟著急,有個屁的用。”
周名博氣的不行,這么多年就因為他娶了媳婦,就把他當仇人恨著,防著。這么大的事,竟然沒人和他說一聲。
周明楊被堵的說不出話,張著嘴老半天才干巴巴的回了句,“誰能想到,她就一句話沒有就跑了。”十來歲的孩子,身上又沒錢,說走就走了,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你就是蠢的。孩子找著前沒事還好,要是出了事,你這輩子到死你都欠老二的。”周名博懶的和腦子不清楚的人說話,氣呼呼的走了。
報紙就刊登那么小一塊,眼神不好的,誰能看到,也不知道登大點。
王愛麗哭歸哭,可周名博知道這個事,他就不會坐著不管。說到底 ,這是親弟弟的孩子,親侄女。隨即又懊惱起來,當初孩子找過來,怎么就沒想到送到周名博家里呢。
他有錢,家里地方大,就一個兒子,養個侄女完全不是事。
可惜家里多少年不讓提周名博的事情,一提就惱。連個名字都不讓說,當時壓根就沒想起來還有這個人在。
周子青壓根不知道報紙夾縫里有正在找她的尋人啟事。文字版,連個照片都沒有,別人就是看到了,也不知道找的誰。
周子青被陳成給盯上了。
一個躲,一個找,云海市這么大,偏偏回回讓陳成給撞到。
一個跑,一個追,周子青跑的再快,可她是個女的,她跑不過身高腿長陳成。
跑不過就打唄,周子青豁出去,對方不敢要她的命,扭打在一起的時候,一絲不含糊,陳成揮拳打的周子青鼻青臉腫,汩汩往外流鼻血。
周子青被反手鉗制的動彈不得,就張嘴咬,咬的一嘴血沫子,也不松口。
兩個人都兇的要命,彪著勁,誰都不讓一步。
陳成追周子青這么久,氣恨的牙癢癢,“你他媽鉆錢眼里了吧,要錢連命都不要?”
周子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對著地面吐了口血沫子,往外吐的時候,嗆著了,咳嗽好幾下,一抬手抹鼻子,全他媽是血。下手真夠狠的。
一扯動嘴角,整張臉都跟著痛。
“你不愛錢,老追著我干么?”周子青也是憋屈,“這錢要是當初被你打的人搶去?你敢這么追著要么?還不是看我是女的,歲數沒你大,個頭沒你高,力氣比你小,呸,你就是欺軟怕硬,欺善怕惡。”
陳成揮著被咬的發麻沒點知覺的胳膊,滿臉譏諷,“你他媽搞笑的吧,我是欺善怕惡,可你自己瞅瞅,你渾身上下那點善良了。”
“說再多沒用,錢我一分不會給你的,有本事咱就耗著。”她的錢得存著,沒爹沒媽,這么小歲數,要長大還有好幾年呢。
陳成咬著嘴唇,從地上扣出一塊泥巴,擼著胳膊上的傷口,粗魯的涂抹一圈。這一抹,疼的齜牙咧嘴,人直抽抽。
周子青仰著頭捏著鼻子,控制鼻子不讓它一直流血。
疼勁過去,陳成瞄了一眼周子青,只看到她混身上下臟兮兮的,衣服原本的顏色早看不出來,還有那臉,臟的指甲一扣,能扣出一塊泥下來。
心里疑惑著就問,“你是不是沒地去?”每回找著她都是街頭暗巷子,一個人溜達。
周子青瞇著眼睛瞥了他一眼,在思索他話里意思。
“你把錢分我一點,我給找你能睡覺得地,怎么樣?”陳成還是惦記那個錢。
租房子也要先看看房子呢,周子青又不笨。可她也總不能一直露宿街頭。
陳成帶著周子青去了一棟破破爛爛的民建房。一看就知道是私自改建,加高的一層。勉勉強強一米七多的陳成能進去。面積八九平大,里面東西扔的爛七八糟。看得出來,里面不止住了一個人。歪歪扭扭的塑料架子上放著三把牙刷。
正看著,外面樓梯咯吱咯吱的響了起來,隨后一個年齡比她大幾歲的女生走了進來,看年齡十八九歲大,一進來就先看到陳成領著周子青。
陳成瞅到陶小桃,表情訕訕地,一手撓著后腦,指著陶小桃對周子青說,“實際上這房子是她租的,我也是借住,給她點錢,你也能有個落腳地。”
周子青看看陳成,又看看陶小桃,眼神略略帶著些防備,“即使她租的,我給錢也是給她,也不能給你啊。”
“我好心給你介紹住處,多少意思意思一點吧。我是覺得你夠狠,跑的也快,說不定以后可以合作呢。”陳成真正的心思在這,他覺得周子青可以,身上有股狠勁,又是自己一個人,完全可以培養做個幫手。
周子青自然聽得懂陳成嘴里的合作是什么意思,下意識拒絕。“我是年齡小,找不到工作,但凡我有你這么大,我就安分找個活做。”她要是男的,十八九歲,去港口海鮮市場扛包,都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