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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暗罵自己一聲,怎么就因為別人三兩句話,就跑出來。這樣的話上輩子聽得少么?咬咬牙忍住了,又不會少塊肉?
可當臥室里壓低嗓音的哭聲出來,她瞄到墻上幸福溫馨的全家福照片,光是聽到周明松的名字,就激動到掉眼淚的親奶奶,如果她硬是賴著不走,應該能留下吧。
張大嘴對著空氣使勁吹出一口氣,想把胸腔里憋悶和那一絲絲的后悔趕跑,“算了,我一個人也能活的好好的。”
周子青這么對自己說。
可當著天色漸晚,最后一抹夕陽在西邊落幕 ,對著渾身上下沒有一毛錢的周子青來說,她突然恨不得書中劇情能提早上映。
那個閑的沒事打賭打輸了,找她告白的富家子弟,她一定會把他錢包里零花錢全部弄到手,最好讓他喜歡上她,舍不得分手,讓他家里人拿支票求她離開……
“好吧,剛才幻想的都不算,只要現在能請我吃口熱乎乎湯面,不管你打賭,還是惡作劇,我都能原諒你。所以不管你想干么,只要帶著一碗湯面來找我就行!”
苦中作樂,光想想那畫面,忍不住咧開嘴笑,同時勸慰自己,“除了生死,一切都小事啊。”不過眼下,她還是先找個今晚能過夜的地,其他等明天太陽升起再說吧。
周明楊和周奶把小區翻了個遍,都沒找著人,兩個人哭喪著臉回了家。
王愛麗簡單做了飯菜,讓兩個孩子吃了。
大人心里壓著事,誰都沒心思吃上一口,索性都不吃了。
周奶歪著 床上,手里帕子都濕透了,不敢想,不能想,一想這么晚,一個孩子還在外面沒個去的地。心堵得喘不上氣。
“媽,明天我再出去找,你別擔心。這孩子一看就是機靈厲害的,她能自己一個人從東山過來……”周明楊想勸慰的話,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再厲害還是半大孩子啊,家里面積再小,打個地鋪也比外面強啊。
王愛麗回屋就躺下了,睜著眼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孩子的事。原先有些許責任,這會就徹底后悔了。翻過來覆過去的睡不著,越想越心慌。
一直折騰到后半夜 ,才合上眼,結果還做了夢。
夢到孩子睡在橋東底下,瑟瑟發抖避著風,然后沒一會跑過來一伙人,拎著麻袋和繩子,把人綁了扔車上,孩子一臉驚恐的喊著救我救我……
渾身一個冷顫,人醒了。醒來后背一身冷汗。
早上起的都格外早,心里壓著事,誰都沒睡好。周奶整個眼睛水腫到睜不開。
各自吃了兩口早飯,王愛麗把孩子送去上學,回來的時候,發現家里坐了兩個陌生人。
王愛麗疑惑的眼神看向周明楊 ,在問是誰啊?
“他們是從東山市徐鎮徐家村來的。”周明楊帶著周奶找了一圈回來,就看到自家門口站著兩個人。
“我叫徐長民,是從徐家村來的,這位是我們鎮上派出所的宋警官,我們大老遠的過來,想是問一聲,周子青有沒有來過這?”周子青走后,徐奶像丟了魂,天天出去找。
從鎮上聽說隔天一早有個十來歲女孩沒錢買去市里的車票,讓人硬趕硬攆,死活不下去。徐奶找到當天售票員,被對方狠狠罵了一通后,確定周子青去了市里。
不等徐奶去市里,多年沒回來的徐長慧,回到家里大鬧一通。“她愛死哪死哪去,以為我這輩子就她一個孩子,就想著花我錢,讓我對她好?我老了去養老院,也不讓她養……”
最后知道周家地址,可周子青十來歲怎么去?
周奶一聽周子青找周家人,立馬要死要活不同意,鬧著家里讓人把孩子找回來。“養了十幾年,眼看成人了,你攆外面去?你虧不虧,周家人這么多年干什么了,孩子都是我帶著,怎么能給周家人啊。”
徐長勝和劉桂萍讓他們來云海市接周子青?兩個人一口同聲,“腿長她身上,想去哪攔不住,能自己跑,也能自己回來,用不著接。”心理壓根巴不得人不回來。同時在村里放狠話,他們自己都不接,讓村里其他人也別多管閑事。
徐長勝這威脅口號一出來,村里真沒人敢多管閑事。
可徐奶不愿意啊,天天哭著喊著,天天到徐長民家里坐著哭。最后,沒得法,叫上鎮派出所的同志一起過來看看,求個心安。
徐長民簡單介紹了自己,看了眼周家人,“所以,周子青回來沒?”
王愛麗干巴巴笑了兩聲,“不湊巧,昨天人來家里,吃了頓飯。趁著大人在屋里說話時候,她又走了,說是怕家里擔心,她要回家去。”
徐長民皺緊眉頭,一臉驚訝的問,“又走了?她說要回家?”
王愛麗和周明楊點點頭。
旁邊一直做記錄的登記宋警官,抬起頭對著徐長民說了句,“會不會真回家去了,她能自己一個人過來,再原路回去也不是難事。”
王愛麗聽到宋警官的話,眼中露出些期許,她也希望結果是這樣的。
可徐長民想都沒想的一口否決了。“不可能,她……她不會回去的。”
周明楊看著徐長民堅決的口吻,有些惱火的追著問,“你怎么這么肯定她不能回去。”
徐長民張張嘴,擰巴著一張黑臉,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撓撓頭哀嘆一聲,“我肯定她不會回去的,你們沒問她哪來的錢做的路費?”
王愛麗和周明楊對視一眼,搖搖頭。
“她……她舅舅在我們村人品不太行,脾氣急容易上手打孩子,村里問過幾次,后面打的更兇。之后都不怎么敢管了。后來孩子自己也不外說,村里都覺得他收斂了。可誰想到他打孩子不讓孩子哭,也不讓孩子往外說。也不知道這樣的罪孩子受了多久,該上學不讓孩子上學,留在家里干活……”
“因為宅基地房子事,她妗子,額,就是她舅媽絕食喝藥鬧了一場,原本不管她的事,結果她舅媽娘家人過來,把孩子按地上打了一頓,傷沒好,她舅舅堵著門又把她打了,打的狠,逼得孩子拿著菜刀,劃了徐長勝胳膊一下。那個時候,孩子哭著求我讓我送她去福利院,說送她去哪都行,她不能住這,再住下去,她可能會死……”
徐長民一想起來,鼻子就發酸。
周奶整個人拿著帕子捂著嘴嗚嗚直哭。
王愛麗愧疚的眼淚直掉,“我……我沒想到她在那邊過成這樣,我……我要是知道,我就不說送她回去的話了。”一想到她昨天對孩子說送她回去上學的事,孩子嘴角還笑著,眼睛里閃著光彩,她以為……她以為……
周明楊聽得心疼,心口憋著一口火,親侄女,這么小,被人這么打。光想一想,都感覺胸口有口氣要炸開了。“她姥姥呢,她兒子打孩子,她干什么呀她。”眼中冒著火,氣的嘴唇直哆嗦。
“徐長勝要占她房子,她一生氣點了把火,把房子給燒了。她怕挨打,當時就跑了……去了她媽那里,威逼著要來錢,走前說以后是死是活都不會再回來找她……
這孩子走前把事情做絕了,她是不會再回去的。”徐長民紅著眼眶十分確定。
“跑了,當時怎么沒人去找啊,當時要找肯定能找到。”周明楊不信,一個大人,跑不過一個孩子。“肯定沒人去找她,找了也不會成現在這樣。”周明楊大手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中止不住的后悔自責,好不容孩子來到這,聽說要把她送回去,心里該有多絕望啊!
周奶微微顫顫站起身,大串大串的淚水沿著鼻尖滴下來,抽泣著,斷斷續續說著,“我……我得嗚嗚……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