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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奶把家里大門一關,也不管周子青,急急小跑著到堂屋,點了兩炷香在徐澤福遺像前。“老頭子,你顯顯靈,保佑保佑兒媳好好地,可不能有個三長兩短啊。”
周子青全家找了個遍,沒看到徐佳。
周子青走到東屋,撿了地上喝剩下農藥看了眼,刺鼻的化學味道,是慣用的農村除蟲劑。不是周子青整個人敏感多想,是劉桂萍喝藥的時機太巧了。
想的再多,可惜沒證據。
和擔憂的以淚洗面徐奶不同,周子青不覺得劉桂萍會是一個真想尋死的人。想要宅基證,說明貪財重欲。這類人是最不會尋死的。
到了傍晚,周子青才終于知道徐佳去了哪。
此時,周子青已經被徐奶緊緊護在身后,面對一群劉桂萍喝藥而暴怒的娘家人,一個個瞪著眼伸著手,想要把她從徐奶身后扯出來生撕了。
“親家母,親家嫂子,求你們別打孩子啊,有話好好說……”徐奶頭上頂的頭巾,都被人一手抓掉扔在地上。話都沒說完,就被體態壯實的婦女狠狠呸了一口吐沫星子打斷。
“沒什么話好說的,我小姑子在你家逼得活不下去,都要喝藥自殺。你還攔著護著這小畜生?大娘,你歲數大,趕緊起身躲開。今個我們全家就要教訓教訓這個不是玩意的東西。”說這話,一雙厚實粗糙,蒲扇一般大的手掌,越過徐奶肩膀,就要抓周子青的臉。
“別打孩子,親家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和孩子沒關系。怎么能讓人打孩子。”徐奶轉身結實的把周子青壓在懷里。讓人摸不著打不著,有人伸手,大多打在她自己身上。
劉桂萍的娘,嗚嗚嗚嗚的哭的正心疼。一看到徐奶護著,心里正狠的勁。兒媳顧忌徐奶是長輩不敢下手。她不顧忌,好好的閨女,當初瞎眼嫁進他們家,現在人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光想一想,疼的吃人的心都有。
哭喊著撲過來,一巴掌一巴掌往徐奶身上招呼著,“我孩子在你家過得是什么日子啊,你賠我閨女啊。我閨女死了,就讓這小的抵命。這么惡毒的東西,就該吊死,燒死,河里溺死。沒爹沒媽的畜生。怎么不早死了你啊,活下來禍害人。我閨女養著你,你就恩將仇報害死她啊。你狼心狗肺死后下十八層地獄的孽種……”
啪,啪,啪!巴掌落下來,砸在徐奶后背上,震擊著周子青的耳膜。徐奶壓著她的頭,死死摟在懷里不讓她冒頭。
“姥兒你放開我!”周子青心疼的難受。死命掙開徐奶的手,轉身一只胳膊徐奶推到人群外。
周子青氣紅了眼,仰著脖子拼命嘶吼道:“他媽的,有本事打我,打我姥算什么,你們一群欺負老弱的王八犢子。”吼完,大口大口粗喘著氣。
“小**臭不要臉,你個臭要飯的,沒人要的玩意,讓你咋喝,你他媽有臉吼人,我先打死你……”
娘家嫂子一把揪住周子青的頭發,巴掌攥成拳頭,照著后背跳起來就咣咣兩下。
徐奶瞪眼張嘴啊的一聲,撲過去,抱住親家嫂子,苦苦哀求著,“別打孩子,別打孩子啊啊~~嗚嗚嗚嗚。”
周子青頭皮撕裂般的疼,都比上后背被捶的兩下。心臟器官差點被捶出來。眼里憋著淚,力氣沒有對方大,掙不開。
掙不開,隨性往前一拱,雙手抱著對方的腰,頭頂在對方腰腹側面。
打不過,張嘴咬,撕下一塊是一塊。
“啊~~~”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叫,對方照著周子青后背又是咣咣幾下,周子青咬住了就是不松口。另一旁老太過來,劈頭蓋臉又是捶又是打的……最后把周子青按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腳。
徐奶掙開拉住她的人,哭著趴在周子青身上護著,“你們想打死她,先把我老婆子打死吧,我閨女就這一個孩,我得替她看好了。嗚嗚嗚,你們別打她……嗚嗚嗚嗚啊,要打打我嗚嗚嗚……,別打她啊~~”
周子青渾身都疼,疼的齜牙咧嘴,就著徐奶的胳膊站起來。整個微微顫顫的站不穩,扶著墻面,越過人,到了堂屋西邊儲藏室,取下架子上鐮刀。
雙手握著鐮刀,站在門口,冷笑著瞅著幾個變了臉色的人,大吼一聲,“來啊,不是要打死我抵命么!”
第8章
雙手握著鐮刀,站在門口,冷笑著瞅著幾個變了臉色人,大吼一聲,“來啊,不是要打死我抵命么!”
“青青啊。”徐奶一轉身,嚇得肝膽俱裂,“快刀放下,危險吶,別傷著啊。”
周子青雙手緊緊握著把手,她瞪著滿是憤怒兇狠的眼睛,兩個瞳仁幾乎要跳將出來。眼中怒火,像一把烈火,更像手中握著的刀刃。
后槽牙緊咬著,渾身上下挨得打,疼的嘴唇哆嗦,尤其她腰背上,脊椎縫里冒著尖刺的疼。
“姥兒你別過來,今天他們要打死我,我就和他們拼了。就不知道誰先倒霉,先幫著染紅刀子。”明明都不是她的錯,明明是別人要占她的房子,明明受欺負的是她,心中委屈,憤憤不平充斥了周子青整個腦袋。
“惡毒玩意,拿把刀嚇唬誰呢。”娘家大嫂子瞧著一伙人,被個丫頭片子威脅住了。臉色難看,不就一把鐮刀么,打豬草都要用力割兩下,還敢對著人使?
娘家大嫂子霸道慣了,根本不吃這一套。張著體格子比周子青高大有勁,側身就要撞過去。
“行了,別打了。”坐地的老太皺著眉頭呵斥一聲。
娘家大嫂子嘴里咒罵一聲,呸了一口吐沫星子。惡狠狠瞪了周子青一眼,“敢在老娘跟前呲牙花子,亮爪子,你還嫩了點。”即使這樣,看著周子青瞪著一雙黑黝黝的狠厲眼神,神情悍戾。對著她,臉上卻沒有一絲膽怯退讓。手里握著鐮刀,一副,誰上來,她就和誰同歸于盡的架勢。
“邪性狼崽子。”拍拍地上灰土,老太瞥了一眼周子青,嘴里冷著念叨一句。轉過身對著默默掉眼淚的徐奶說,“桂萍說這死丫頭中邪了,我看不是中邪,是惡鬼附身。專門吃人的,我們桂萍就是被她害了。”
徐奶也不回話,腳步挪騰著走到門口,去奪周子青手上的鐮刀。“青兒,你聽話,把刀給姥兒,別傷著自己個兒。”徐奶一看到周子青身上臟衣服擰巴成團,整個人被打的狼狽凄慘的模樣,眼淚止不住涌上來。
顫著手去抽鐮刀,周子青眼神兇狠的瞪著,就是死活不撒手。眼中看到徐奶因為護她被人抓的亂糟糟的頭發,心頭酸澀發堵,胸口噎的她比自己身上挨得打都難受。
徐奶抽了再抽,鐮刀奪了下來,使勁扔到外面,才安心。
周子青手中沒了鐮刀,像是被生生從體內把支撐著她的那股狠勁卸去了,人呆呆站在原地,頭低著,忍不住嗯嗯兩聲后,肩膀一抽一抽聳立起來。
徐奶頓時心疼像刀割一般,一把把周子青攔進懷里,抱著她大哭起來。哭聲細碎,隱忍,一呼一吸的哀鳴中,裝著滿滿的悲傷和辛酸。
周子青狠狠咬著舌尖,不讓自己哭出來,可徐奶壓抑的哭聲,像是心中酸楚的導火索,不停地引著眼淚往下落。
祖孫兩個抱在一起哭,劉桂萍娘家人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幾句,見沒人搭理,火氣慢慢也消停下來。現在最要緊的是等消息。
這一等就到了晚上九點鐘
村口黑漆漆的路上,傳來拖拉機發動機的轟轟聲。
聲音越來越近,徐奶坐不住,劉家人也坐不住,紛紛跑到大門口去。拖拉機上的照明燈,把路面照的光亮。一停下,徐長勝先跳下來,背著劉桂萍進了東屋。
徐奶一看到劉桂萍氣臉色蒼白,息奄奄的趴在長勝背后,心里壓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趕緊雙手合十,閉著眼睛默念一聲老天保佑。
徐奶默念完,拽著徐長民問鎮上醫院的事。
徐長民說了句,沒事。有驚無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