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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
文/百碎葉
01
洛城,灼夏。
這個暑假特別難熬,小胡同向來悶熱,石磚鋪就的地板被陽光炙烤就泛青,街角的垃圾越堆越高,酸臭味也就越積越厚。
這樣的鬼天氣,沒人愿意出門,都窩在家里看著空調(diào)吹白煙。
周子茵父母工作繁忙,一年到頭兩夫妻也難碰上頭,更管不著家里浪天浪地的女兒,只要沒在學校被記大過通告家長,這孩子就算把自己摔折了也沒人惦記。
奇葩的家庭自然養(yǎng)不出多正常的女娃子。周子茵別看名字秀秀氣氣的,聽起來就像個嬌羞的小姑娘,但這小女娃從小就跟著胡同里的男孩子一起野,爬樹偷番薯打麻雀就沒她不能的事兒,前些日子在學校還伙同一幫兄弟逃課喝酒差點沒被送到警察局去。
就因為這事兒,周子茵的零用錢被扣了個精光,被老爹抽得滿大腿的青紫的印子,流著鼻涕眼淚地保證這個暑假絕對不鬧事。
周子茵是不鬧事了,張軒也好過不到哪去。倆人從小對門的鄰居,從有記憶起就在掐架,你撓我一爪子,我踹你一腳的,風風火火地從幼兒園、小學、初中一直孽緣到大,還一起入了同一個高中,后來打出了感情,開始稱兄道弟。
周子茵每次想起這事就是一陣咬牙切齒,不知道張軒這臭小子吃了啥長的,個子越來越高,身體越來越壯,高中后她就沒贏過。屢戰(zhàn)屢敗后不得已簽訂喪權(quán)辱國的條約,得叫這臭小子哥哥一年,臥槽了天了。
逃課喝酒的事兒自然也少不了張軒的份兒,周子茵自己不好過,自然也沒能讓對方好過,暑假第一天起就抱著一摞練習冊試卷擠進對方房間,美名其曰一起學習。
張軒被堵在家里不得出門,只能悶頭打游戲,不時瞥兩眼坐旁邊打瞌睡的小人兒,“你說你逗不逗,你要困回家里睡不就得了。”
“這可不行,這卷子寫不完,那老頭子得扒了我的皮。”周子茵煩惱得想拿腦袋撞墻。她自小腦袋就不笨,雖然不怎么上課,但每回考試還能混個班里前十,妥妥的招仇恨型。偏偏她最煩就是坐在一個地方刷題,不是不會做,就是覺得沒意思,全天下沒比做題更折磨人的事兒了。
張軒樂呵了,想想自己雖然被堵著出不了門,但話怎么說來著,敵方的痛苦就是我方的歡樂,苦中作樂,還是很樂的嘛。
周子茵撇頭看電腦屏幕前雙目熠熠生光的張軒,踹了一腳,“喂,我要喝水。”
“自個倒去。”張軒一腳踹了回去,“還有,說好的叫哥呢。”
“呸,哥個毛線,”周子茵站起身,“我就不知道班里那些女生怎么就瞎了眼了,說你特男神,脾氣好,超暖男。我特么怎么就一點沒感受出來?”
“嘖,那是看對誰,對那嫩得出水的小姑娘自然得是春風般的溫暖,對你……”張軒饒有興致地瞥了周子茵一眼,準備出口的話竟然頓了頓。
女孩這學期還沒來得剪頭發(fā),潤澤的黑發(fā)難得長過了雙耳,蓬松地打起小卷。額前劉海零碎,卻顯得一張臉蛋極小。周子茵正在伸懶腰,困得眼淚汪汪,寬大的T恤衫被撐起,露出一截嫩白的小腰。下身穿著淺藍色牛仔短褲,露出筆直頎長的大腿,大腿肉白得能反光。
我勒個草。張軒心里暗罵一聲,竟然還挺像個女的!
張軒又上下打量一會兒,服氣道,“誒我才發(fā)現(xiàn),你竟然還有胸。”
周子茵也低頭瞅瞅,“廢話,老娘沒有你那多出來的那根,還不能上面多出點肉。”這也是周子茵為啥能混進男的那圈里去,插科打諢說黃腔都不是事兒。從小沒人教導的女娃子都不知道怎么跑偏的,硬生生沒一點自己是女孩兒的意識。不過說實在的,那一圈兒哥們也沒人把周子茵當女的看過,你見過干架一手拿啤酒瓶砸人一腳踹對方雞巴的女娃子?一戰(zhàn)成名,再也沒人敢惹這小辣椒。
張軒又瞅了兩眼,“看不出大小來,能擠出溝么?”
周子茵還真沒注意過這事兒,低頭扯開自己領(lǐng)口看了眼,“妥妥的。”
“臥槽你可以啊周兄,”張軒放下手里的鍵盤,手就直接伸了過去,“我摸摸。”
周子茵反射性就拍開了對方的狼爪,“張叔叔你是要耍流氓啊!”
“草我都忘了對女的這樣是耍流氓。”張軒苦惱了,“我發(fā)現(xiàn)我轉(zhuǎn)不過來了,你說咱倆都打了那么多年了,全身上下哪處沒碰過。突然發(fā)現(xiàn)我家哥們不能碰,是個嬌滴滴的小娘們……”
周子茵一身雞皮疙瘩,“你別說了,你才嬌滴滴的小娘們。”
“真的才發(fā)現(xiàn)周兄你也挺矮的啊,也就一米六吧,老子都一米八五了。”
一說這個,周子茵又是一陣肉疼,可不是嘛,上次打架還被對方拎小雞崽似的遛了一圈,臉都丟到姥姥家去了。
倆人唏噓一陣,又各做各事去了。
夏天燥熱,張軒家白天不給開空調(diào),只能勞煩在崗勤勤懇懇工作十年的老風扇再出把力。扇片旋得唔唔直響。
周子茵為了擴大吹風面積,兩條腿也掰到了椅子上,咬著圓珠筆看試卷。
張軒沒一會就熱得出汗了,棱角分明的眉峰顴骨處透出汗津津的水光。他扯了扯自己的上衣,一股腦脫了,露出赤條的上身,小麥色的胸肌和腹肌溝壑若隱若現(xiàn),汗水順著胸口往下淌。
旁邊的女孩兒余光看到了,輕哼一聲,小聲嘟囔,“就知道秀。”
“有本身你也秀啊,”倆人嘴架就沒停過,“哦對了……你現(xiàn)在可以秀胸,我胸一定沒你大,哎沒辦法,先天優(yōu)勢不足。”
“臥槽張軒你今天是找揍啊!”
周子茵今天戰(zhàn)敗多回,牙齒磨得霍霍直響,沒對方無恥只能上手了,一怒之下直接把筆頭甩過去了,剛出拳就被對方抓住了手腕。倆人打起來都熟對方的套路,周子茵扭身踢腳,張軒不得已松手從椅子上挪開。女孩后臂抬起頂男孩下巴,張軒身體略一后仰閃過,突然出腿頂了對方膝蓋一下,女孩腿一軟就往下栽,男孩笑著把姑娘摁在了懷里,故意在對方耳邊哈氣說:“怎么,服不服哥?”
“滾。”周子茵還想反抗,但力氣懸殊過大,越掙扎反而被箍得越緊,對方身上熱烘烘的汗水都貼自己衣服上了,“你快放手,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