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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不一定為實,涼城之戰有蹊蹺。我本是想等忠毅侯之事平息后再與您說起提親之事,但眼下既已說了,早晚都是一樣。”謝景辭聲音也稍稍緩和了一些。
“平息?怎么,你不但要提親,還要親自插手這件事不成?”福安公主額上青筋直跳。
“此事本就是兒子的分內之事,于情于理,我都必須去做。”謝景辭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你!”福安公主素來沉著冷靜,可現下指著他的手都在抖,看著兒子那堅毅的神情和筆挺的脊梁,她還是嘆息了一聲,“朝堂之事,你自有判斷,我便也不多說。但提親之事……”
福安公主皺了皺眉,轉身將那帶來的畫卷遞給他:“這是雁南王的小女兒,論身份論教養都是極好的,容貌雖然比不上那位表小姐,但勝在端莊,你往后越走越高,這國公府遲早是你的,偌大個家業,還是要有個能干持家且身份尊崇的妻子才能壓得住。”
“溫寧很好。”謝景辭并未伸手去接那畫卷。
“她的確是個好孩子……”福安公主倒也沒有反駁。
為數不多的幾次幾面,這位容貌出眾的表小姐表現的都頗為得體,但一想到她的性格和身份,福安公主又稍稍皺了眉,“可她畢竟流落在外十幾年,沒有接受過世家的教養。”
“被人拐走并不是她的錯。”謝景辭并不認可。
“確實不是她的錯,但你們不合適……”福安公主緊皺著眉。
“合不合適,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一提到這里,謝景辭忽然眉間一冷,“母親以為的合適是什么,是長姐和太子那樣的嗎?”
“太子怎么了,令容現在是東宮之主,往后就是一國之母,身份尊貴,一世尊榮,有什么不好?”福安公主也提高了聲音。
“若是真的好,長姐這一次就不會滑胎了。”謝景辭冷冷地開口。
“滑胎只是意外,都怪三房那個不安分的庶女,她不是已經被褫奪封號了嗎,這就說明太子還是以你長姐為重的。”福安公主忽然起了身,避開了他的視線。
“可沒了就是沒了。”謝景辭卻著意抬起頭看向她。
“你這是在怪我了?”福安公主聲音微顫,眼角稍稍有些紅。
“兒子不敢。”謝景辭聲音沉著,“我只是不想像長姐一樣,除了規矩和體面什么都不剩了。”
“這種話你都敢說,你翅膀硬了,又深得圣心,我這個做母親的管不了你!”福安公主氣得拂袖離去。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這動靜不小,引得對面也稍稍注了意。
溫寧剛起了身,一推窗便看見福安公主氣沖沖地從對面出去,目光一滯。
聽說公主是個華貴又冷情的性子,大清早的卻在素來驕傲的兒子那里發了這么大脾氣,溫寧眼眉一斂,便大約明白了原委。
此時,銀環正拿著裁好的嫣紅的襦裙走過來,一抬頭看見姑娘坐在窗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姑娘,衣服已經制好了,您今晚還去赴宴嗎?”
溫寧垂著眸,沉吟了片刻,還是低低應了一聲:“去。”
若是她沒記錯,這位宋公子,似乎原本就是福安公主先引介給老太君的。
她嘆了口氣,這些事,今晚不得不給個交代了。
作者有話說:
寧嬌嬌:哼,我都被你帶壞了。
下一章狗子要發瘋了,女鵝也要想起來了~
第65章 陰惻
七月七, 鵲踏枝。
仿佛天公也作美,從清晨起便淅淅瀝瀝的天,偏偏放了晚晴。
西天外霞光輝映, 給整個平京蒙上了一層薄霧般的玫色。
不多時,紅男綠女皆著了新衣,或香車寶馬,環佩叮當,或三三兩兩, 偕伴入夜。
男子拜魁星, 女子穿針乞巧,街市上瓜果酒炙、油酥糖巧, 陣陣飄香。
然而樓閣之上,與這街市的熱鬧喧嚷截然相反, 冷颼颼的視線看的梁驥后背直發涼。
那瓷杯被捏的幾乎裂開了,骨節分明的手上青筋隱現, 梁驥挑著眉打趣了一句:“我說, 要不要給你換個黃金杯, 這骨瓷杯可經不住你這么握著!”
話猶未落,那陰惻惻的視線忽然移到了他身上。
被冷冷的這么一掃, 梁驥一激靈,沒好氣地抱怨:“得了, 不說了,反正國公府家底厚,這幾個杯子算什么。況且,若是能出你的氣, 那……”
“閉嘴。”謝景辭打斷了他的話, 眉間籠著一層郁色。
“嚯, 你火氣不小啊。”梁驥眼眉一挑,“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嗎,我丟下那些溫香軟玉、舍下了鶯鶯燕燕,陪你待在這無聊又無趣的茶樓,我冤不冤啊!”
“不想待著就滾。”謝景辭淡淡地開口。
“我這不是怕我走了以后,你脾氣上頭下了重手嗎?那姓宋的文文弱弱一介書生,恐怕都撐不過你兩拳,你萬一再當眾把人給打傷了打殘了,畢竟是遠方的表弟,那面子上也不好看啊。”梁驥絮絮地念叨著。
“喝茶都堵不住你的嘴。”謝景辭有些不耐。
“你別說,還真有些口渴。”梁驥一抬手豪飲了半杯,面色一苦,嘖嘖感嘆了一句:“說什么經年雪水煮的茶,喝起來淡的都快沒味了!也就是宋公子這種什么雅士書生愛弄這些風雅東西,糊弄糊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