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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蛇,怎么辦啊姑娘?”銀環被嚇得兩股戰戰,扶著門進退兩難,連聲音里都帶了哭意。
“去叫人!”溫寧聲音有些顫抖,連忙叫著道。
里面一傳來聲音,那蛇被一激,忽然又調著頭朝溫寧蜿蜒爬去。
“別過來啊!”眼看著那蛇越來越近,溫寧額上冷汗直冒,縮著身子往后退。
可那蛇像是認定了她一樣,忽然加快了速度。
溫寧一急,連忙把手邊能摸到的東西,枕頭、被子、毯子通通都砸了過去。
亂七八糟地落了一地,那蛇被褥子一困,掙扎了好一會兒。
可隨即一鉆出來,那瞳孔一豎,“嘶嘶”地更加攝人。
沒了遮擋,溫寧已經被逼到了角落里,可那蛇卻驟然直起了細長的蛇身,看起來正在蓄力中。
像是找準了目標,忽然,那蛇微微一弓便要騰起。
千鈞一發之際,溫寧被嚇得閉上了眼,腦子里一片空白。
然而預想中的滑膩冰冷和鋒利的尖牙卻并沒有到來,只聽“噗呲”一聲,溫寧再睜開眼,那蛇已經斷成了兩截,掉在了地上。
危險驟然褪去,溫寧驚魂未定地看著來人。
謝景辭正背著窗站著,手里正握著一把滴血的劍,夜風獵獵,將他的衣角吹的揚起。
“沒事吧?”他神色微凝,快步上前。
窗外正電閃雷鳴,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謝景辭身上沾了點水汽,停在她臉頰的手還是涼的。
溫寧搖了搖頭,似乎是被嚇得狠了,這會兒格外地乖順,也沒問他為什么會突然出現。
等她稍稍平復一些,剛想著開口問詢,忽然,那斷成兩截的蛇又跳了一下。
溫寧突然被一嚇,身體一顫,下意識地埋進了眼前人懷里。
“已經死了,這下徹底放心吧。”謝景辭撫著她的背安慰著。
“我知道。”溫寧悶聲悶氣地答道,可抱著他的手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地不愿松開。
“只是看起來丑陋了點,但沒有毒性,不用怕。”謝景辭又輕聲勸了一句。
蛇這種東西,便是沒有毒性也讓令人害怕。溫寧沒說話,這會兒一想起那鮮紅的信子、陰毒的瞳仁和那滑膩的蛇身便忍不住一哆嗦,反而抱的更緊了。
銀環剛領著人走到門外,這會兒一探頭看見了內室里緊緊抱著的兩個人,心里一驚,連忙擋著身子將帶來的小廝推了出去:“沒事了,已經處理好了,你下去吧。”
小廝遠遠地只看見地下斷成兩截的蛇身,輕輕地“咦”了一聲,似乎是沒想到這寧姑娘還有這么大的膽子。但他也沒敢多問,拎著東西又出了門去。
待人走了以后,銀環才進來著手收拾,她低著頭,看見謝景辭一點兒也不驚訝。
溫寧本來已經慢慢平復下來了,但余光里看見銀環見怪不怪的反應頓時又有些臉熱,這么看來,他們從前果然……溫寧臉一紅,索性埋在他懷里不解釋了。
地上滿是碎瓷片,被子枕頭全都扔了一地,床鋪上還濺了幾滴蛇血,格外狼藉。
待銀環收拾好后,溫寧躺在新換的冰涼的床鋪上還是忍不住害怕,總覺得那暗處不知那里便會突然鉆出一條蛇來。
這會兒外面正電閃雷鳴,時不時一道驚雷滑過,又愈發加重了她的害怕。
“不會有事了,你放心睡吧。”謝景辭替她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無事后走到身邊說道。
“我已經在睡了。”溫寧別過身去,輕聲地回應,仿佛真的快睡著了。
她嘴上這么說著,可窗外雷聲一打,她的睫毛便跟著一顫,緊緊抿著唇線。
謝景辭低低地笑了一聲,倒也沒拆穿,而是轉身給她點了一盞微弱的小燈。
昏黃的燈光一照亮,映在墻壁上,襯的內室都溫暖了許多,溫寧那微微顫抖的眼皮也逐漸放松下來,只是抓著寢被的手仍然有些不穩。
“你不走嗎?”等了許久都沒聽見關門的聲音,溫寧看著那墻壁上的身影小聲地問道。
“下雨了。”謝景辭靠在窗邊的榻上,聲音里有些疲累,“等雨停了就走。”
想起他剛進門時身上的水汽和微涼的指尖,溫寧抿著唇,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何況,下雨大約也只是一個借口吧,他那么聰明,肯定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害怕。
雨一下,又刮著風,室內漸漸生了涼意,溫寧裹在薄被里,一點兒睡意都沒,不知不覺間便看著那燭火投射的影子,慢慢出了神。
許久,她悄悄地回頭,借著昏暗的燭光隱約瞧見謝景辭不知何時已經躺到了軟榻上,那軟榻不算大,是專為她做的,謝景辭修長挺拔,一躺上去,將將夠容納他的身體。
他來得急,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夜里又這么涼,溫寧猶豫了片刻,到底是有些心軟,還是從柜子里找出了一件薄毯,走過去輕輕地蓋到了他身上。
謝景辭素來警惕,毯子一落下,他忽然便睜開了眼攥住了眼前的人的手腕,緊接著稍稍一使勁便將人拽倒在了榻上。
“夜里涼,我只是想給你蓋一下毯子而已。”溫寧掙扎著爬起,連忙解釋道。
謝景辭定定地看著她,聲音微啞:“現在不趕我走了?”
“你……”溫寧臉色微紅,避開他的視線。他果然看出來了,看出來那細頸瓷瓶原本是為他準備的。
這么說,他前幾晚夜闖閨房確實也都是真的了?
方才的一點心軟頓時煙消云散,溫寧紅著臉伸手推開他:“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