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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抽回了手臂。她皮嫩,夏日里不慎磕著碰著,身上便會有很多淤青。肘上的這塊大概是那會磕在書架上的。當(dāng)時并未覺得有什么,但隔了幾日,竟隱隱有些酸痛。
謝景辭定定地看著她,指尖挑了一抹藥膏。
“過來。”
溫寧本不想讓他代勞,可謝景辭聲音不容置疑,她不想為了這點小事與他生氣,于是只好把衣袖卷起。
清涼的藥膏落到傷處,微涼又刺痛,溫寧下意識地想收回手臂,卻被緊緊攥住。
“別動。”
他垂著眸,指尖在傷處上輕輕按揉。
上藥這事,謝景辭其實并不少做。
溫寧初到蝶園之時,謝景辭常常沒個輕重,往往一場情|事過后,便把她弄得青青紫紫。
初時,溫寧從來不說,謝景辭也不知。直到有一次白日里無意間撞見她換衣,雪色的后背上布著幾處淤痕,這才留了意。
自此,偶爾失了控,謝景辭便會在她熟睡后涂抹些膏藥。第二天一早,那痕跡便淡的幾乎看不清。
涂完了手臂,謝景辭抬起了她的腳,輕輕搭在他膝上。
這姿勢不甚雅觀,溫寧側(cè)著身,盡量不去看。
待他指尖落下,紅腫的地方一陣劇痛,溫寧咬著牙,抓著衣擺。
許是察覺到她的吃痛,謝景辭放輕了手,又開口分散她的注意力。
“腳踝是怎么傷的?”
溫寧回想了一下:“大概是早上為了救人踹門的時候扭傷的。”
踹門?她么?
謝景辭手指頓了一下,眉眼微挑。沒想到她還有這樣膽大的時候。
溫寧似乎讀懂了他的神情,紅著臉別開了眼。
“事急從權(quán),我平日里素來是很規(guī)矩的。”
謝景辭垂著眸:“不規(guī)矩些也沒什么不好。”
這話是什么意思?溫寧琢磨不透,世家大族首要的便是講規(guī)矩,自從認(rèn)了親,來到這國公府,溫寧步步謹(jǐn)慎,生怕行差踏錯被人指責(zé)。
不過他們身份不同,謝景辭是定國府的嫡長孫,他便是不規(guī)矩些,也無人敢指責(zé),與她一個外小姐自然不同,溫寧只好含混著扯開話題。
“你昨夜帶著那半瓶紅粉回刑部,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一提到這里,謝景辭原本平和的神情眼見地沉了下去。
“那瓶子里的紅粉實則并不是什么藥粉,而是一種蠱蟲的蟲卵。”
“蟲卵?!”
溫寧一驚,牽扯到了腳踝,痛呼一聲。
謝景辭見狀,騰出一只手緊緊箍住她小腿,貼在自己的膝上,免得她再亂動。
“那蟲卵寄生在人身體里,開始孵化時,會散發(fā)一種氣味,能夠讓人精神大振,也就是所謂的‘起死回生’。待到慢慢長大,便會吸食人的血肉,讓人精神錯亂。那些暴徒當(dāng)街傷人,實則已經(jīng)是被成蟲控制的行尸走肉,早沒了意識。最后暴斃變成干尸,其實是被蟲子啃噬殆盡。”
溫寧越聽,神色愈發(fā)嚴(yán)肅,怪不得謝景辭要燒了書生的尸體。
這么一想,又忍不住問道:“它們?nèi)f一在人死后出來了怎么辦?”
“這個當(dāng)下無須擔(dān)心,它們只能存活在活人身體里。待到寄主死去,這些以血肉為食的蟲子便也會隨之死去。只是……”
謝景辭忽然停頓了一下。
“只是什么?”
溫寧著實憂心,這東西聞所未聞,甚是邪門。
“只是若是服用蟲卵的時間夠長,人死后,那蠱蟲便可以結(jié)繭,在繭中產(chǎn)卵,以母蟲供養(yǎng)蟲卵。”
“產(chǎn)卵?那豈不是無法根除……”
這蠱蟲實在太可怕了,溫寧忍不住心驚:“這東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謝景辭眉心緊蹙:“前些日子,我發(fā)現(xiàn)京畿傷人的那幾個尸體里紅粉與那日你掉落的藥瓶里的并不完全相同,所以猜疑這東西還在實驗中,具體為何還不好說。”
“那能找到背后的人么,鬼市是不是源頭?”溫寧猜測道。
謝景辭搖了搖頭,放開她腳踝,幫她整理了下裙擺。
“鬼市魚龍混雜,不好判斷。這幾日發(fā)現(xiàn)京外也有幾例,還須得多方查證。”
難得看到謝景辭為公事如此憂心,溫寧也不好多說什么。
車廂里忽然沉默下來,只余謝景辭在沉思。
連日來的奔波疲累慢慢涌上來,溫寧慢慢合上了眼,斜倚在車邊。
日暮西沉,車廂里的光線越來越暗,忽然一陣顛簸,溫寧的頭微微揚起,謝景辭見狀,手臂一抬便擋在她腦后,把溫寧輕輕攬靠在肩上。
清淺的呼吸落在謝景辭頸側(cè),櫻唇隨著車廂一晃一蕩,一來一回擦過他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