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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見霜似有所覺,眼睫顫動,慢慢睜開了眼睛。盡管狀況堪憂,他的雙眸看起來還很清明,些微不耐煩地冷道:“哭什么哭,我還沒死呢。”
剛從血海突圍而出的人,虛弱是虛弱,語氣也依然隱含著煞氣。雁翎卻沒有被嚇到,只扁了扁嘴,想碰又不敢碰他,吸吸鼻子道:“胸口的傷很重嗎?這柄劍,現在不能取下來嗎?”
“胸口的傷離心口還有一點距離。用了針灸止痛。”賀見霜淡淡道:“箭要等離開幽州才能取。”
雁翎紅著眼睛看著他,靜了靜,忽然嗚哇一聲大哭出來:“賀見霜,你什么都不跟我說,你就知道把我關著,自己去涉險。這么久了部署什么都不和我說,去行刺也不和我說,要帶我一起走也不和我說……”
賀見霜冷冷地看著她,反唇相譏道:“你無緣無故跑了,杳無音信一個月,還敢躲在青樓里,怎么不和我說?”
一聽到賀見霜翻舊賬,雁翎就心虛了起來,吸了吸鼻涕,梗著小脖子道:“你無緣無故親我,不也完全不和我說嗎?”
賀見霜揚了揚眉,長長地哦了一聲,嗤笑道:“我沒聽清,你再說一次,是誰先親誰的?”
雁翎:“……”
臥槽,居然挖了個坑給自己跳,她無法反駁,噎了兩秒,耍賴地繼續大哭。
見她哭得眼淚鼻涕一起來,看來是真的很難受,如一個差點失去庇護的孩子,真是可憐得緊,賀見霜嘆了一聲,終于柔下了聲音:“別哭了,接下來還要趕路,你就好好待在我身邊吧,別想著又去哪里了。”
雁翎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乖乖點頭,撿起了他放在一邊的衣服擤了擤鼻涕。
賀見霜:“……”
外面傳來韓六的聲音:“少主,我們該上路了。”
賀見霜應了一聲。雁翎規規矩矩地坐在一旁,像個小媳婦一樣。
“把蠟燭吹熄。”
雁翎點頭,馬上照做,馬車內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熄滅掉所有的燭火,搜山的人縱然有火眼金睛,也不可能看到他們。整隊人馬便完全隱匿在了黑夜中,才能神不知鬼不覺趕路。
馬車一動,便有些顛簸。賀見霜臉色發白。簾子撩起的車窗漏入了銀白色的月光,映照在他分外蒼白的俊美的臉上,如謫仙般清冷,讓雁翎生出了一種無法抓住他的恐慌錯覺。
雁翎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拉住了他的手,另一手按在枕頭旁,跪坐著彎下身,憐惜地吻了他的額頭一下,認真道:“霜霜,我再也不會走了,所以,你休息吧,我保證,明天起來的時候,你還是會看到我。我想你快點養好傷,因為看到你痛,我也會痛。”
賀見霜一怔,雁翎的唇移到了他的淚痣上,柔柔地吻了一會兒,最終鼓起勇氣,向下含住了他的嘴唇。
賀見霜靜了一下,反客為主,撬開了她的貝齒長驅直入。雁翎從側面伏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不壓到他身體。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雁翎被親得滿臉紅暈,雙眸濕潤,良久才分開,心酸至極,又幸福得快飄起來。
賀見霜卻皺眉,低低地呻吟了一聲。
雁翎一愣,隨即緊張道:“怎么了,傷口痛嗎?”
“嗯,很痛。”
雁翎手足無措,說話都不敢大聲:“針灸止痛的時效過了嗎?你心口痛還是手痛?我馬上就給你找人來止痛!”
“不是。”
雁翎一呆,連問道:“那是哪里痛?你還有別的地方受傷嗎?是怎么個痛法?”
“脹痛。”
雁翎:“???”
脹痛?
她不解地起身,帶動了手臂,忽然感覺到手肘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熱乎乎的東西,賀見霜低喘了一聲。雁翎頓時明白過來,頓時面紅耳赤地看著賀見霜。
賀見霜的臉皮堪比銅墻鐵壁,就這么坦然淡定地看著雁翎,仿佛在肯定道:嗯,就是這里痛。
雁翎頭頂冒煙,結巴道:“你、你快休息吧,受傷了還想什么!”
無緣無故被罵,賀見霜頓了頓,似乎有些委屈,慢慢道:“可是,我就是想。”
雁翎覺得自己快燒著了:“你想做什么都要等你傷好了再說,現在忍一忍,不許想。”
好吧,雖然昨天被賀見霜壓在床上親親摸摸這樣那樣的時候,她早就腦補過和他醬醬釀釀的場景了。喜歡一個人,和對方互通心意之后,自然就想和對方做更親密的事情。尤其對方是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美人,雁翎不否認自己在好奇、緊張、擔憂之余,是有期待的,捂臉。
不過,她可沒打算在賀見霜傷成這個樣子的時候對他做點什么啊。天知道,他看起來仿佛隨時要領便當。要是真的對他上下其手,萬一他一個激動起來,忽然傷口大出血,就此歇菜了怎么辦。[蠟燭]
總而言之,養傷的時候,還是要好好地禁欲的喲。
賀見霜目光灼熱地看著她,啞聲道:“好,這是你說的。”
雁翎捏了捏他的臉:“可不就是我說的嘛,現在,睡覺。”
夜半時分,身旁的賀見霜的呼吸終于平緩了下來,部署了那么久的事情在同一個晚上紛紛爆炸,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他都的確已經很累了。
雁翎卻有些失眠。
如無意外,這一次他們要去的地方,是比檀州更遠的——西域。
賀見霜這邊去了五個人,只活著回來了兩個,還有一個身受重傷,躺在另一架馬車里。
玄機一門一夜之間死了兩個德高望重的師父的事情,本來就不可能瞞住。更不用說,不到一天之后,天下第一大派的掌門——玄霄真人竟然也被殺了。
玄霄真人掛了這件事本身就足以震動武林,現在還三倍加成。更何況,這三人都死狀凄慘,竟被被扒掉了人皮——這是極為恐怖的事情。
這一次,天霄派在沉痛之余,可謂是顏面盡失。
同樣的,正道門派也是唇亡齒寒——如果連玄霄真人這種級別的高手也能被無名小輩殺掉,他們怎會不人心惶惶?所以,這件事,他們絕不會袖手旁觀,必定會義憤填膺,一同緝拿真兇。
在這種情形下,從天霄派離開的賀見霜,不可能瞞得住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