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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捅了什么馬蜂窩了?這些人為何一夜之間對他外甥定親一事這般迫不及待?
回頭看了一眼韓相,發現韓相也默認了此事。
韓相也有自己的考量,雖然傅朝瑜覺得自己外甥年紀小,但是韓相可不覺得新帝還小。自古成家立業,等娶了皇后,誕下皇子,他便能以此為借口讓其余兩位丞相還權給新帝。先帝臨終前一直憂心周景淵遲遲不能親政,不若以成親為突破口,讓新帝早早立起來,他也算是不辜負了先帝的殷殷期待了。
是以,韓相也站到了張丞相這一邊,進言道:“為求國本穩固,還請圣上仔細考慮皇后人選。”
張丞相急了,什么叫讓圣上考慮,分明得是他們這些朝臣們費心才對!
韓老頭子自家適齡的女兒,一點兒都不知道他們的急切!
傅朝瑜有心想給外甥再爭取兩句,可奈何對面這群人異常團結,傅朝瑜但凡開口,都能招來一堆詰問。至于陳淮書等人,便更沒有立場開口摻和了。
今日上朝中也有他們各家的親友,陳淮書至今未婚,也不愿意按著他們給自己定下的規劃老老實實結婚生子。故而,這等敏感的話題還是少參與為妙。
他可不想讓火燒到自己頭上。
陳淮書等人退了,孫明達等一眾老古板也覺得早定親為好,只有傅朝瑜孤軍奮戰。明明是議政的朝會,硬生生變了味道,這些臣子們為了皇上能早日選妃說得吐沫橫飛,費盡心思。
周景淵也被他們說怕了,但他還能再撐一撐。
他實在不愿意在還不知感情為何物的年紀,早早地交代了終身大事。況且,這些人盯著的只怕遠遠不止是皇后,皇后定下,他們便要盯著妃位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為保后宮得個幾年安生日子,周景淵一直在咬牙硬撐。
下了朝后,周景文跟周景成兩兄弟聽到了動靜也連忙趕過來。
周景成見周景淵都忙得一個頭兩個大了,還有心思哄蓁蓁玩,也是佩服他的好心態,火急火燎地開口:“都什么時候了,你竟還有心思帶孩子?你該不會真的認命了,要選皇后了吧?”
周景文雖然沒開口,但也十分關注。他這陣子新收獲了一季稻子,產量比去歲提高了近兩成。周景文還是頭一次嘗到這么大的甜頭,這說明什么,說明他的路子是對的,只要繼續試驗下去,早晚能讓稻谷大幅增產。他現如今每日都想待在田里,并不想娶妻生子。
周景成便更不樂意了,他從周景淵懷里抱走蓁蓁,挾蓁蓁以令天子:“要不你讓我帶兵去攻打高句麗吧?”
不讓他打,他就把蓁蓁抱走。蓁蓁也是認識周景成的,被他搶走之后還笑呵呵地張牙舞爪,神氣極了。
周景淵沉默了,人家高句麗又做錯了什么?
周景成靈機一動:“或者倭國也行。”
周景淵這回沒拒絕了,他直到四哥一直有顆征戰沙場的雄心壯志,讓他出去試試水也未嘗不可,不過他也沒立馬答應,只說:“我考慮考慮。”
周景成松了一口氣:“若能打到倭國,他們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將心思打到我的婚事上來的。”
周景文也忍不住了:“我進來研究稻禾頗有心得,過些日子寫份奏書呈上來,那些大臣們若是知道農事緊要,便不會催我成婚了。”
周景淵起初還能漫不經心地聽著,甚至還有心思握了握妹妹的手,可隨即他便想起來,這兩人都有現成的借口,他呢?依著這些人不依不饒的勁頭,若沒有一件大事兒讓他們轉移注意力,日后每回上朝都會對他緊追不放的。
即便舅舅也救不了他,他該怎么辦?
好在老天似乎也看不慣周景淵受委屈,兩日過后,揚州突然來信,道是周景淵那失蹤多年的外祖父,終于回城了,如今正趕來京城,不日便可乘船抵達!
第208章 相認
相較于傅朝瑜對傅成的愛恨交織, 周景淵便簡單多了。他對所有同母妃有關的人都格外上心,哪怕自己跟這位外祖父還素未蒙面,卻依舊對傅成的到來熱情備至, 甚至已經在傅朝瑜這兒打聽起了外祖父的喜好。
“你外祖父他喜歡……”
對了, 傅成喜歡什么?傅朝瑜被問得失了言。
若不是揚州突然傳來了消息,傅朝瑜都要將傅成給忘了。先前傅朝瑜拿出全部的家當來找他父親,并非是對父親有多深的感情, 只是單純地不想失去這唯一的親人。小時候, 傅朝瑜同傅成關系還不錯,畢竟傅成不納妾,家中沒有那些鶯鶯燕燕, 但是自從傅成決定出海之后,傅朝瑜對他的孺慕也就到頭了。
越是明白姐姐照顧他有多辛苦,傅朝瑜對傅成的埋怨便越深。他聽安叔說, 傅成從前很愛他母親, 愛到骨子里, 所以他母親亡故之后傅成才會性情大變,最后破罐子破摔直接跑去海上。
傅朝瑜覺得,傅成原本是想死在海上一了百了的, 可惜沒死成, 反而被他琢磨處了出海的樂趣, 于是一發不可收拾起來。后來傅茵失蹤, 傅朝瑜將一切的錯處歸咎到傅成身上,他們父子倆找了幾年沒找回傅茵,傅成絕望之下, 又出海了。
那一刻,傅朝瑜是恨自己父親的。
身為父親, 卻連自己的兒女都護不住,這跟廢物又有什么兩樣?這份恨意一直持續到傅朝瑜長大的之后,饒是如今經歷了那么多,傅朝瑜仍舊能回想起自己當初對傅成是如何失望、如何憎惡的。但畢竟過去了這么多年,傅朝瑜提起來只覺得惘然。
思及傅成的一切,也都模糊了起來。
周景淵疑惑地看向舅舅:“外祖父喜歡什么?”
傅朝瑜笑了笑:“他喜歡一切新鮮的事務,弄點他以前沒吃過的菜,想必他是極高興的。宮中的大廚手藝了得,讓他們去準備吧,大不了再加幾道炒菜,這炒菜也就這些年才興盛的,從前你外祖父可沒有吃過。”
周景淵:“不用準備別的嗎?”
“不用,x”傅朝瑜說完,又想起來一件事,“若真要準備什么的話,那就準備一件庫房吧。你外祖父每次出海回來都會帶幾船東西,這回必定還是如此。他那些奇珍異寶都是海外之物,你留著慢慢賞玩即可。”
周景淵強調:“可我庫房里的寶貝還有不少。”
先帝是個摳搜的,賞賜大臣都不舍得賞賜真正名貴的寶貝,用的多是積攢多年的陳貨。他這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摳摳搜搜了一輩子,攢下來的東西都便宜了周景淵。
傅朝瑜笑道:“他給你,你就收著。”
這是傅成欠他們的。
“那外祖父長得什么模樣啊。”
傅朝瑜語氣莫名有些不爽:“咱們有些像。”
周景淵放心了,那外祖父的相貌肯定是不差的。只是周景淵莫名覺得,舅舅對外祖父的感情似乎很復雜,復雜到他都有些看不清了。若是到時候外祖父跟舅舅真的有了矛盾的話,那他肯定是站在舅舅這一邊的。
他最親近的永遠只有舅舅,沒有誰能取代,外祖父也不行。
周景淵想得有些多,事實上,傅成哪里敢對傅朝瑜起爭執?他心里對這個兒子懼怕得很,當初傅朝瑜派過去的人找到傅成的時候,他本也可以回來,只是后來聽聞傅茵離世,傅成又受打擊,直接不敢回去了,所幸再一路往東,一條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