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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明塵離宮時,阿慈甚至還未出生,自然是不曉得當時京中境況,但她也知道,明塵彼時已是先帝的容妃,又誕了一位皇子,在后宮地位只在皇后一人之下。這樣的人,又會有何禍事要她甚至拋下幼子去避呢?
她想,明塵對先帝情深如此,甚至今日還在禪房里掛了先帝的畫,必不是先帝之故。
那……
阿慈的心頭突然一凜,想到當初后宮之主,如今正居仁壽宮中的那一位,便不敢再想下去了。
但有些事,往往不是她不想,便不會冒出來的。
她心懷疑惑地在庵中住了數月后,卻聽到一個消息傳來,說是太后突染惡疾,病勢洶洶令宮中太醫束手無策,不過一月時間,境況竟已很是不好。
第63章
阿慈在入白雀庵后第一次被接走,不是坐的端王府的馬車也不是高羨的,而是宮車。更新最快
因太后突染惡疾,各宮娘娘皆在仁壽宮中侍疾,阿慈作為端王爺元妃,亦在侍疾的名單之列。
宮車徑直將阿慈接去了宮中,她到仁壽宮后,又在掌事嬤嬤的接引下入內。
太后的屋子里,早已候了半屋子的人了。幾個娘娘各自還帶了隨身服侍的嬤嬤宮女,再加上原本便在太后宮中伺候的下人,一時只令阿慈感到悶得慌。
夏日里本就炎熱,太后因在病中,又不宜見風,是以沒過一會兒,阿慈的額上便滲出了細密的汗。
她先與眾位娘娘禮貌地福了下身子,便隨掌事嬤嬤往太后榻前去了。
直至太后榻前,她才暗暗吃了一驚。
不過才只數月不見,太后竟已與她最后一回見到之時判若兩人了。眼前躺在床上的人,披頭散發,形容消瘦,全已不復昔日神采。
她閉著眼,似乎是在昏睡當中。
掌事嬤嬤貼近她身旁喊了聲:“娘娘,端王妃來了。”
阿慈便也跟著跪地磕頭:“妾身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福體安康。”
可是半晌,也不見太后答應。
阿慈還在疑惑不敢抬頭時,又聽見那掌事嬤嬤已小聲道:“王妃請起罷,太后娘娘昏睡不醒,已有個幾日了……”
阿慈這才驚詫地抬起頭來。
她望了眼太后,又忙收起面上的驚詫之色,只略略一頷首起了身。
她隨著掌事嬤嬤再退開床邊時,方才意識到,這屋子里看似有這么多人,卻甚少聽見言語之聲。大約因太后昏迷不醒,無人吩咐做事,一眾人等又不好離開,是以才這般默默地守在屋內。
阿慈便也行到屋子的一角坐下,默默地守著。
因阿慈的到來,屋子里有過一陣子宮女們端茶遞水的響動,不久后,又漸漸地靜了下來,偶爾才聽得見三兩個娘娘交頭接耳,發出一點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阿慈坐在那里,也不認得人,便一直獨自坐著,不聲不響。
但她沒坐上一會兒,又聽見外頭有太監通報,喊了一聲:“陛下駕到——”
阿慈趕忙再隨一眾嬪妃站起身來。
她站在角落里,陛下入內后,并沒有看到她,只是在一屋子拜見陛下的行禮聲中,徑直走向太后。他看了看太后,小聲問候了幾聲,太后也不答他,他便又與太后床榻旁的嬤嬤問了幾句話。
阿慈在后頭站著,因隔得有些遠,也聽不清他在問些什么,只依稀聽到一兩句:“……來了沒?”“……在哪里?”
阿慈心頭正在疑惑,轉眼卻見陛下已轉過了身,他的目光望向屋子里的眾妃嬪,似在搜尋什么,最后看見阿慈時,目光就定在了阿慈身上。
阿慈微微一詫。
“端王妃。”果不其然,陛下是在看她。
他又行至阿慈身前,低了下頭道:“你隨朕來一趟。”
阿慈雖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陛下的令,她自然也只有服從的道理。于是向屋內各宮娘娘略一行禮作別后,她便隨著陛下走了。
只這一去,阿慈不意竟是去了御書房。
而更出乎她意料的是,御書房里,高羨業已早早候在那兒了。
阿慈在白雀庵時,高羨每得空便會往庵中去,只是后來太后得病,陛下分神于太后的病情,又攤了許多公事給他,高羨日益繁忙,才漸漸去得少了。
這一回阿慈再見他,已是相隔有月余未見。
高羨仍是一如既往,見到阿慈,眼里便笑了起來。雖然因為太后的事情,他的面上滿是憂色,可見到阿慈后,那雙眼睛還是忍不住地亮了許多。
但這一回又好像有些不同,阿慈見到高羨眼中的笑意,笑意之中卻又像是夾雜了許多擔憂之色。
阿慈還在疑惑,陛下已命左右人等都出去了,只留下身旁那位貼身的總管太監服侍。
那位總管太監李公公,正是當初多嘴,于陛下面前提起阿慈“克夫命”的人。阿慈入內后,頗有些謹慎地看了看他。只是她原以為這李公公既然嘴上沒個把門的,行事定也有些欠妥,卻不想見到他服侍陛下入座端茶,又指揮身后的小太監們做事,反倒是個手腳麻利、極懂規矩的。再見陛下與他說話時的神情,顯然他也是極受陛下的信任。
只是這樣的人,且又做到總管太監的位置,當日怎會那樣冒冒失失地妄議王妃呢?
阿慈想著,心中不覺便有一些奇怪。
但眼下也容不得她再多想了,陛下坐下后,喊了高羨與阿慈也坐,而后面向阿慈開口便是:“端王妃近來可好?”
阿慈忙要起身答話,又被他的抬手示意給按住了。
阿慈便坐在椅子上略一欠身,答道:“回陛下的話,妾身還好。”
“當日朕與四弟商議,要將你送去封地,聽說是你自己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