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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收回視線。
待男子走遠,身邊常宏咕噥道“我沒看錯罷!國公爺....”
他也跟著驚愕萬分,國公爺竟會來這種茶樓?還抱個女郎.....
長廊片刻后又走出個失魂落魄的男子,神情似癡似狂。
常宏在廂內招呼他進來。他略看了一眼就進去,待坐定,常宏不知為何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二人喝了幾盞酒,常宏這人酒力不好又愛喝,將自己灌的七葷八素后。忽道“陸祉兄,你覺不覺著國公爺真好命吶....聽說老皇帝先如今有重用他的意思,連太子都懼他幾分....憑甚么!都是姓趙啊!他們族脈還有著親緣,可這命路卻完全不一樣,嗚嗚,只可憐我那個好兄弟...再幽州尸骨未寒,連個媳婦兒都未討。”
他說著說著發起酒瘋,臉蛋紅若柿子,抹著袖子哭了片刻又道“不對...他就差要討媳婦兒了....是沉家那個五小姐。只可惜啊...人在他未死的時候就嫁了謝家那小子,我呸!謝京韻這人卑鄙無恥,他明明應過絕不強要人,趁著他一走就做出這等腌臜事。...可憐的兄弟...啊..你可知你那明珠子現如今當了國公爺的妾...當真是造化弄人....”
陸清塵聽的云里霧里,但常宏那幾句話顛來倒去的講,他也明白了幾分。死在幽州的汴京趙家小公爺,曾有個姑娘與之兩情相許,但那人嫁了他人婦,只是他不明白人怎么可能會在國公爺府上做妾呢.....
直到他為趙錚擋下毒箭,他開始信任重用自己,為其出謀劃策,他來往國公府的次數多了,只知那國公府有個寵妾杜氏,哪是甚么沉家五小姐。
他還當是常宏酒后亂言,后一打聽,才知謝家幺子的妻室沉氏早在一前年得喘疾死了,而國公府那位恰是八月前入門的。
每逢看到趙錚那恪守清規不茍言笑的板正模樣時,他甚至沒辦法聯想這其中的淵源。
幽州匪亂瘧疾又發,先帝命國公爺攜百官處理這事,其實這也是一個信號,若這心頭大患解決,皇位很有可能落到國公爺頭上。
老皇帝是昏庸但也不是瞎了眼,太子無能庸碌,二皇子心狠手辣還有不少不可告人的癖好。趙錚這人規行矩步,能力出眾,是能接位的最佳人選。
他那時已跟廖真尤有了聯系,真尤在幽州做隨醫,跟在那趙且身邊,趙且沒死,那場匪亂就是他暗中組織起來的。
真尤來信道他要做成趙錚的心腹,就憑這幽州一事。
所以那一月里他不眠不休,連冒雨都趕去國公府,作出焦急尋良策的模樣來,趙錚看上去是很受用,道他是個忠良之臣。只是他察覺出趙錚常常心思恍惚,眼總覷向窗外,倒像是等什么人來找似的。
屋內正談著事,幽州地圖在側,他從善如流地說出最好的對策。這對策也是他暗地里跟真尤籌之以謀的,就等著趙錚點頭。
婢子忽然推門來報:“娘子在外頭跪著,現下著大雨...
趙錚的面色瞬間變陰霾,斥道“放肆!還不把人拉回去!”
“姨娘說.....”
“你去回她,她若不愿同以前事切割,就別在跟前礙眼!”
他第一回見到國公爺這個表情,帶著絲不舍和絕意,倒像是賭氣似的。
待婢子第二遍來時。他命道“隨她跪著。”好似又恢復如平常一樣的板正無私,喚自己繼續講。
陸清塵又講了一遍,只見趙錚手無意識地撥弄著香片,恍若未聞的模樣。
國公爺心不在焉,他耐著心性喊了幾聲,這人才醒過神,第一眼就是看向門外。
有個濕透的婢子沖進門前道姨娘倒地不起,他沒等人說完便急匆匆地出閣門。留自己在原地,跟出去只見看見濕透的女郎被他抱起,他自雨幕中邊抱著人跑到廊下邊急急喊道“詢陽,府醫!”
之后趙錚留他在國公府住下,第二日就命他前去繞州沉府拜訪一趟,看看沉大人叁姨娘的近況,有病治病有傷治傷,治好后帶回京師。
可他到沉府時,沉從崖跟他那夫人諂媚應話,卻只字不提那姨娘的事。
他前去內宅一看,只見小院里掛著白布,叫風晴的婢子嗚嗚哭著,見著他如見水中浮木抓住,道是姨娘盲后自戕。
他回汴京帶來這消息,趙錚聞言眉頭緊鎖,沉默片刻后道“也好。這樣她便不必總念著。”
身邊詢陽是個自小跟著國公爺的老奴,不太守規矩,牙尖嘴利,甚么都敢說。
他記著當時詢陽嗤笑了聲,“爺若真能如實告訴娘子叫她斷了這念頭才好!只怕爺也跟著藕斷絲連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