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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婆體貼,丈夫寵愛,宋研竹的日子順風順水,唯一不太順利的還是陶墨言的身體。自從蘇州回來,陶墨言臉上的那道疤已經漸漸痊愈,脫痂后變成了一道銀色,倒也不明顯,那雙眼睛十天半個月偶爾失明一次,時間也不長,只是他那條腿……
喝下一碗燕窩,燕窩的暖意從胃里升騰,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自從來了京師便有些水土不服,緩了大半個月,總算覺得活過來。
平寶兒在屋外道:“小姐,夫人來了?!痹捯魟偮?,金氏從外頭走進來,臉上帶著喜氣。
“娘,你怎么來了!”宋研竹三兩步走上前去,扶金氏坐下。
金氏上下打量她,見她面色紅潤這才放下心來,道:“聽初夏說你有些水土不服,特意來看看你,沒事兒便好……姑爺呢?又去玉太醫那了?”
宋研竹點點頭道:“天不亮便走了?!?
金氏便覺有些心疼:“按我說,眼睛治好便好,腿腳雖有些跛,可若不細看也看不出異樣來,何苦送去吃這份苦!”
宋研竹道:“他的性子您還不曉得么,他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們成親之后,二人時常出外游玩。每每二人出現在街頭,總有那些個不長眼的在后頭指指點點。陶墨言嘴上雖不說,心里頭卻很是在意。到了京師之后頭等大事便是去尋玉太醫問可有治療腿疾的法子,玉太醫尋遍各種偏方古方,最終在醫書上尋到一個法子——斷骨再續,意思便是,把好好的人腿硬生生敲斷了,再用旁的秘方包好骨頭再長。
這種涅盤重生的法子是在太過殘忍,連玉太醫也不太敢嘗試,陶墨言卻二話不說便答應了。怕宋研竹瞧著難過,治療的頭半個月搬到了外頭住。宋研竹一切都隨他,只在頭兩天的時候偷偷站在屋外瞧,聽他在屋里咬著牙掙扎著不出聲,最終忍不住凄厲地嚎叫,她的眼淚便撲簌簌往下掉。
“只希望他的苦沒白受……”金氏心有戚戚道,又問,“他的腿腳好些了么?”
“傷筋動骨還得一百天呢,沒這么快?!彼窝兄竦溃骸梆B了這么幾個月,已經好一些了,前幾日試著下地走了兩步,腿腳也不跛了,跟常人無異!”
“那可太好了!”金氏闔掌道:“阿彌陀佛,多虧了菩薩保佑!”
宋研竹見她進屋便喜氣洋洋,不由問道:“娘這是遇見了什么喜事,怎么這樣高興?”
金氏笑道:“還不是多虧了姑爺!”
宋盛明將將赴任時,便是長平縣爆發山洪后沒多久,災民的賑濟工作還沒做好,便爆發了大面積的瘟疫。許多人都認定了宋盛明或許是歷朝歷來最倒霉的縣令——一個不小心沾染上瘟疫不說,即便沒有染上瘟疫,拿不出行之有效的賑災法子,他頭上的烏紗也會保不住。
誰也沒想到,將將上任的宋盛明竟能力挽狂瀾,在七天內便拿出了治療瘟疫的有效配方,此后賑濟災民、安撫民心更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不過幾個月,長平縣又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經此一役,宋盛明多了個“宋青天”的名頭,便是京里的許多官員也覺得他是有如天助,宋家人卻是清楚,這其中全是陶墨言的功勞:藥方是他給的,便是賑災的法子也是多虧了陶墨言出謀劃策。
“聽說這件事都傳到當今圣上的耳朵里,圣上龍顏大悅,給了你爹豐厚的賞賜!”金氏說著,一壁從袖籠里取出樣東西來放在桌上,宋研竹打開一看,竟是地契。
“這是?”宋研竹問道。
金氏笑道:“你爹說,那些賞賜他受之有愧,原本讓我送些銀子來,我想著咱們骨肉親情,送銀子過來未免生分,便作主以你的名頭買下了西郊的一片地并一個莊子。喏,這就是地契!你可收好了!”
“娘!”宋研竹忙要推辭,“當女婿的替岳丈出謀劃策原也是應當的!你送這些給我做什么!”
他還要再推,金氏放下臉色佯怒道:“這也是你爹的意思,你若是不收便退回去給你爹,瞧他收不收!”
“這些地可要不少銀子……”宋研竹為難道。
金氏道:“不貴!西郊那些地挨著長平縣,前些日子瘟疫爆發時,不知是誰造謠生事,說長平縣的地頭不干凈、臨近幾個縣的大戶人家都怕了,能搬都搬走了,地也給賤價賣了!一畝良田只賣十五兩銀子,我托人買了不少。瘟疫過后,那些大戶人家后悔莫及,只怕這會都在家里捶胸頓足呢!”
“還有這等事?”宋研竹亮著眼睛,“那還有剩么?咱們再買些?”
“你可想得美!”金氏笑道:“我那會也想著多買一些,后來才發現,那附近的地都被人買空了……那附近可都是良田,又挨著京師,地段好,水質佳,連年的收成都比旁的地方好,誰若是全買了,可真是要賺大發了。”
宋研竹張大了嘴巴道:“除非是未卜先知,不然哪兒這么湊巧?!?
第127章 魚蒙
“你可想得美!”金氏笑道:“我那會也想著多買一些,后來才發現,那附近的地都被人買空了……那附近可都是良田,又挨著京師,地段好,水質佳,連年的收成都比旁的地方好,誰若是全買了,可真是要賺大發了?!?
宋研竹張大了嘴巴道:“除非是未卜先知,不然哪兒這么湊巧?!?
“這可都是時運,”金氏道:“你爹那會倒是跟姑爺閑談起,擔心買了那地最后死在手上,姑爺當時笑著說,咱們手上就有治療瘟疫的方子,等人的病好了風頭也就過了。人是活的,地卻是死的,買了總沒錯。我和你爹一琢磨確然也是這樣,這才放心去買的!”
宋研竹隱約覺得哪兒似乎不大對,金氏已經將地契放在她手里,道:“東西你可收好了!”
“娘……”宋研竹還要再推,陶杯在外頭報說,定國公府振二奶奶讓人送了禮來,現下人就在花廳等著。宋研竹怔了一怔,這才想起來定國公府的振二奶奶可不就是趙九卿,趕忙喚了人進來。三四個隨從抬著個箱子,小心翼翼地放下,領頭的婆子滿臉喜氣,對著金氏和宋研竹行禮,道:“振二奶奶命老奴送來賀禮,恭賀陶大奶奶喬遷新居?!?
一打開箱子,是頂好的羊脂白玉擺件,整塊白玉刻成一個猴子偷桃的形狀,那桃子看著又是一個“安”字,造型精巧不說,寓意還十分好。
“這玉質真好,瞧著也喜慶?!苯鹗腺澋溃窝兄褛s忙讓左右送上賞銀,婆子喜滋滋地收下,又說了兩句吉祥話便走了。
金氏道:“都是姐妹,這異性姐妹倒比你那同性姐妹還上心?!?
宋研竹怔了一怔,才意識到她說的是宋歡竹。宋研竹出嫁時,宋歡竹什么表示都沒有,即便她來到京師,宋歡竹也就托個婆子送來件玉如意當做賀禮,分明都在京師,卻比旁人還要生分。
宋研竹不由嘆了口氣道:“大姐姐在王府里也不容易?!?
聽說九王爺一開始是對她還算上心,上哪兒都帶著她,寵得都快上天了。同宋歡竹一并嫁入九王府的還有位尚書的千金,姓包,比起宋歡竹來受了不少冷落。只是她肚子爭氣,雖然沾染雨露不多,可是一擊即中,沒過多久就懷上了。
從前宋研竹便不知該如何評價九王,癡情也是癡情,花心卻更是花心。沒過幾日,便又看上了另外的姑娘,聽說長得跟前王妃更加相似。宋歡竹的寵愛也是好景不長,隱約要被打入冷宮的樣子。
“我早說過,一入侯門深似海,一屋子鶯鶯燕燕地要去爭斗,這輩子什么時候是個頭,要是能有個兒子也就罷了,可她伺候王爺最多,半年多了肚子卻也沒動靜……枉費她費盡心血要嫁給九王爺的,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辦!”金氏嘆氣道。
宋研竹道:“大姐姐這樣倔強的性子,打落了牙齒也要混血吞下肚子里去,大約也不想讓咱們看到她過得不好?!?
“自己搶著往火坑里跳,誰能攔她?!苯鹗蠂@口氣。挑眉看宋研竹道:“花無百日好,人無百日紅,女兒家嫁個疼愛自己的相公固然重要,但是也得為自己多考慮些……端看我從前你爹那樣糊涂,若不是我手頭上還有些嫁妝拿捏著他,他早就跟人家跑了……”
“娘可別再翻老皇歷了!”宋研竹挨上去,輕聲道:“爹這會可是全心全意對您好的?!?
“他敢不對我好!”金氏挑眉瞪眼,“你舅舅可就在京師,他若敢不對我好,我就讓你舅舅拆了他的骨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