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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說,更爆出那廖世善的夫人余青才是真正的公主。
曲老爺說道,“既然不能投靠廖地,那就只剩下一樣了。”
“我說曲兄,到了這會兒,你就別藏著掖著了,直接說就是。”董銘說道。
“把鼠瘟的病人都集中在一起。”
“你是說……”董銘很快搖頭,“不行,這不是讓他們等死?”
曲老爺冷哼了一聲,說道,“我是不可能投靠廖地那幫亂了倫理的人,既然你們都想當大善人,那就由我來當這個壞人好了,我去安排這件事,你們可有異議?”
眾人沒有人說話,算是默認了這件事。
很快百姓們就發現,那些兵士俺們挨家挨戶的搜查,但凡染了鼠瘟的人,都直接送到了城東,那里集中了所有的鼠瘟傷患。
有個女子哭道,“我家小六沒有得病,你們把他放出去呀!”
叫小六的是個才總角的孩子,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卻是生的白白胖胖的,戴著金項圈,顯然家里日子過得不差。
抱著小六的男子喝道,“我乃馮家的人,你們膽敢抓我?”
那些兵士愣了下,還是一旁帶頭的人說道,“什么馮家的還是王家的,我跟你說,如今這鼠瘟遍地,得了病的人都要放一起救治,你也別想掙脫開,老老實實的跟我去就是。”真是馮家的人早就得了消息,這會兒已經轉到城南去了,怎么會在這里?
女子哭道,“什么一起救治,又不給藥,不過把人湊在一起等死罷了,我死了不要緊,我們家小六并沒有患病,為什么要趕他?”
一旁有個婦人早就是滿臉的麻木,她道,“誰管你得沒得病,只要是你家里有人得了鼠瘟,就要跟著一起去,就是寧可錯殺,也不要放過一個而已。”
馮生看到懷中小小的孩子,一臉的恐懼,一想到孩子也會被傳染致死,就覺得心中滿是悲憤喊道,“你們早晚會遭報應的!”
一家人,你扶著我,我攙扶著你踉踉蹌蹌的往前走,他們家人口也簡單,雖然是馮家出身,但卻是過了五服的旁系,早就沒有干系,前幾日老娘得了鼠瘟,傾盡家財也沒有能救治,結果人走后就被那些兵士趕到了此處。
顯然是要讓他們自生自滅。
馮生一肚子的恨意,他這兒子雖然是排名第六,卻是唯一的孩子,前頭幾個都夭折了,正是他的心頭肉,如今卻是因為被牽連要去送死,他如何甘心?
等著到了城東,哪里有什么房子,不過就是在路邊搭了棚子,趕了人進去住著,左右皆是患鼠瘟的人,或者有人痛苦的嘶吼,又或者已經身體冰涼早就死透,人間煉獄也不過如此。
家里得過病的人都知道,只要接觸這鼠瘟的人都會傳染,馮生這一家三口,顯然進來就是死路一條了。
就算是如何強壯,也架不住這許多病患在此。
“老爺,咱們就這么等死嗎?”
馮生咬牙,抱著兒子,說道,“聽說廖地人發放藥劑,倒是比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畜強上許多,我就是后悔沒有及時帶著你們去廖地。”
一旁有人聽了這話,說道,“這位老爺,你可是有門路?我們全家也都愿意去廖地,就是在路上病死,也總好過這樣。”
“我沒有,但是我知道有個人有門路。”又對那說話的男子說道,“即使是死,你也愿意一試?”
那男子冷笑兩聲,恨意濃濃,說道,“在這里難道不是等死?拼一把,說不定還能給家里人爭一條活路出來。”
都是想要活命的人,而投靠廖地是他們唯一的出路,頓時就聚在一起商量了起來,不過短短的時間內就聚集了上千人。
一開始還有人心存僥幸,想著不至于這么斬盡殺絕,肯定會送一些藥過來,不過呆了幾天就知道這不過是癡人說夢,也就偶爾進來幾個兵士,送幾筐子的饅頭,餅子之類的,也就沒有了,人多,食物又少,每次為了搶這些糧食,都會爭的頭破血流。
出又出不去,糧食又不夠吃,顯然就是等著他們死了收尸了。
那馮生也是個人才,居然就把人都召集了起來,不過幾天就又擴增到了幾千人,而這些人唯一的信念就是去廖地,那里有的藥,曾經那個地方叫人聞風喪膽廖地,現在卻是成了他們唯一的救贖。
要是真光患病的人進來倒也不一定這么心齊,但是大多數都是一家人,有患病的就有健康之人,誰都想為自己的親人搏一搏,這種信念支撐著他們。
馮生的想法很簡單,趁著守備不嚴的時候,沖出去,直接出城,然后去找廖軍,這里有個男子,家里的親眷在廖地,曾經說過好幾次要讓他過去,他卻是沒有去。
“你這話可信嗎?”
賀峰說道,“我女兒在廖地都是大將軍了,這話還能有假?”
“女兒是將軍?”馮生還有些不適應,想了那么幾息的功夫才明白賀峰的意思,道,“廖地可以讓女子參軍,也不怪有女將軍,那你女兒可是了不起。”
曾經賀峰想起這個女兒就覺得心口疼,他倒也沒有像旁人那般重男輕女,可是女兒的經歷也是太凄慘了些,被夫家苛待,雖然最后讓女兒離開,遠走他鄉,但是每次想起來都擔心的不行,不知道孩子有沒有一口熱飯吃,也不知道徒弟廉央是不是后悔跟著女兒一起出走,過風餐露宿的日子。
再后來卻是知道女兒和徒弟去了廖地參軍,然后當了校尉,百夫長,再后來就是將軍,這讓他心里很是欣喜,想著只要兩個人有好日子過了就行。
女兒總讓他們去廖地享福,但是他覺得廖地那邊實行男女平等,總是怪怪的,怕是不適應,如今想來為什么沒早點去呢?
不然就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馮生拽過兒子小六,放到了賀峰前面,說道,“給你峰叔叔磕頭。”
“你這是要做什么?”
“這一次十分的兇險,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命活下來,我只求賀大叔能幫我帶上我兒子,這是我唯一的骨血了。”
賀峰見孩子白白胖胖的,目光清澈,想來也是個捧在手心里養著的,誰知道居然會被趕到這里來,就算不會餓死,但是也抗不過這許多鼠瘟的人,早晚也是病死,太可憐了些。罵道,“一群畜生,他們早晚要遭天譴!”
“只要能找到廖軍就好了!”
“對。”如今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我已經都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就行動。”
幾個人眼中露出破釜沉舟的決心來。
——
廖軍的南征非常順利,因為江南飽受鼠瘟的困擾,不是空城就是毫無戰斗力,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已經攻下好幾座城池。
只是一路上看來,簡直慘不忍睹,余青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們,又或者患病的人,許多地方尸體堆積如山,發出難聞的惡臭,簡直如同人間煉獄,余青忍不住搖頭,說道,“是不是為了所謂的大業,就可以不顧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