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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心想打個屁,從宋志武手里接過氣的狂暴的廖秀章,這孩子平日里別看不吭不響的,但是暴怒起來根本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一般,輕易招惹不得。
“不氣,為娘讓他給你賠不是。”余青柔聲安慰著,不斷的給廖秀章撫弄胸口,一直從上到下的,好一會兒才見廖秀章安穩了下來,只是小手臂摟著余青的脖子,道,“他罵我野種,我有爹的不是?”
童音軟糯,帶著少有的倔強,緊緊的抿著嘴,讓人看著就忍不住心痛。
“那當然。”余青摸了摸孩子的頭,轉過頭去看李猛,厲聲問道,“你姓甚名誰?可曾見過我?你又如何得知我兒是個野種?是我夫君廖世善說的?”
李猛這才看到余青,夕陽斜斜的落了下來,余青穿著一件湖綠色的齊腰襦裙,綢質的裙子垂在地上,如同綻放的花朵,顯出婀娜的身姿來,遠遠的望去就如同從斑斕陽光下走出來的仙子。
眉目如畫,朱顏清麗。
“夫人……”
余青卻罵道,“睜開你的狗眼仔細瞧瞧,我兒這眉眼,這嘴唇,哪里不像是他爹廖世善?”
余青在寺廟說孩子活脫脫是廖世善的翻版,并非夸大說法,這孩子長的確實是十分像廖世善,更何況有史記記載,自然不會錯的。
李猛心想,這仙女怎么還罵人呢……,再去仔細看那孩子,咦,這孩子還真就是他們校尉的縮小版本,主要眉宇間的那神態,居然一模一樣。
第12章
李猛仔仔細細的端詳了廖秀章半天,最后一拍大腿,道,“這還真像我們校尉!”說著說著臉上帶出喜色來,再去看廖世善,那就完全是一副慈愛的伯伯模樣了。
余青,“……”這臉也變的太快了吧?
王狗蛋哼了一聲,就道,“你個豬腦子!”又歉意的對余青道,“夫人,這個李猛向來不帶腦子,說話也沒個分寸,您是宰相肚子里能撐船,別跟他一般見識就行。”
李猛也不生氣,摸了摸頭,傻兮兮的笑了起來,道,“就是,我娘說了,我從小就沒腦子。”又道,“對不住,我給你賠不是了,”
余青,“……”
那劉義堅居然憋不住噗嗤笑了出來,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融洽了起來。
一行人跟著王狗蛋去了校尉的住所,坐在了待客的廳堂,王狗蛋忙去泡茶,李猛卻是腆著臉跟了過來,還一直試圖跟宋志武聊天。
“這位小哥,你叫啥?我姓李單名一個猛字。”又道,“剛才那招式叫什么?咱們能不能切磋下,你放心,我讓你三拳。”
李猛說著話,那目光時不時掃過廖秀章,這孩子不愿意看人,總是縮在余青的懷里,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的,但是偶爾也有對視的時候,那黑曜石一般眼眸幽深冷清,怪滲人的,李猛卻沒有芥蒂,就朝著廖秀章笑的和藹,“這孩子長的真俊俏,像是年畫里的童子似的。”
總有人喜歡聊天,李猛這話嘮子遇到劉義堅,兩個人天南海北的互相扯皮,余青一開始也就隨意聽聽,結果聽著聽著就發現有點不對勁兒,這劉義堅是個人才呀,看似沒有任何的關聯,可是十句里總有一二句是關于廖世善和這哨所的事情,不過一會兒余青就知道了這里面大概的情況。
廖世善帶著一隊人馬去巡防了,又知道上面已經半年沒有發餉了,這哨所原本二百人,后來走的走跑的跑,如今只剩下五十多人。
李猛道,“倒是有人想要追究逃兵,但是我們校尉說了,要糧沒有,就連遮體的軍袍也沒有,留下來誰養?就算是治罪總要押送到府衙去,這一路的盤纏誰出?原本這哨所人就不足,在抽出一隊人馬去押送,早晚得被附近的匪徒給占了。”
余青雖然想過遭逢亂世,朝廷早就不成樣子了,但是沒有想到已經成了這步田地,看來朝廷幾乎已經失去了對著軍隊的控制了。
閑聊這會兒,突然響起急促的號角聲,李猛和王狗蛋臉色一變,道,“夫人,宋哥還有劉哥,你們不要出去,就在這里守著,外面很危險。”
“出什么事兒了?”
王狗蛋還在猶豫要不要說,怕是嚇著余青,旁邊的李猛卻是沒有顧忌,想說什么就說什么,道,“是附近虎頭山的劫匪。”
“劫匪來這里?這可是軍營!”劉義堅忍不住說道。
李猛臉上也有些不好看,顯然覺得夠丟人的,道,“有什么辦法,上面不給軍餉,咱們校尉帶著俺們去打獵,剩下的都是自己種的,那些土匪就不是,他們殺人越貨,什么都干,身上的甲胄都是上好的工匠所出,反觀我們,不說甲胄破得已經穿不了,光這身軍袍還是穿了三年的舊貨,根本就沒有對抗之力。”
余青也頗為詫異,“就算是這樣,到底是劫匪,名不正言不順的,如何還能欺到這份兒上來?”要知道這要是動了軍營,那就等于造反了,這罪名可是最大的,株連九族,就算是劫匪也沒有那個膽子。
畢竟當了劫匪你還有機會被招安,但是一旦扯上造反,那就是不歸路了。
李猛聽了這話,握緊拳頭,雙目爆裂,說道,“還不是咱們校尉看不過眼,攔了幾次他們殺人越貨的事情,擋了他們發財的道,這就記恨上了。”
王狗蛋擠眉弄眼半天,也不見李猛看見,氣的肝疼,狠狠的掐了下李猛,道,“你都說什么呢,夫人和少爺剛來,這不是要嚇著他們?”他們校尉這些年來一直都是清心寡欲的,別說找個婆娘,就是兄弟們有時候湊了錢去怡紅院紓解,他都不去,就跟個和尚一般的,他當時還不解,如今看了這余青就明白了,生的跟天仙一般的,就是說話聲音大了害怕嚇著對方,怡紅院的頭牌跟她相比那就入山雞一般,放著這樣的娘子,還能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
李猛這個豬腦子,這要是把夫人給嚇跑了怎么辦?以前還當余青是給他們校尉戴了綠帽子,如今看了這孩子,還有什么疑惑的,這百分之百就是他們校尉的孩子。
外面有個兵士急匆匆的跑進來,額頭上都是汗珠子,道,“大事不好了,王大虎那些人闖進來了,現在怎么辦?”
李猛,,“……”
王狗蛋還算從容,道,“夫人,您和少爺還有宋哥劉哥,就藏在后面的耳房里,千萬別出來,我們校尉也快回來了,那王大虎最是怕我們校尉了,肯定不敢造次。”話雖這樣說,但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的,平日里王大虎也就在來嚇唬嚇唬他們,主要是示威,不讓他們去壞了自己的營生,今天怎么會突然跑進來?
余青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見兩個人都臉色煞白,知道情況不對,想著雖然臨近亂世,但是真正這樣面對,才知道這世道成了什么樣子,沒有反抗之力的百姓也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這時候可不是逞能的時候,余青幾個人老老實實按照王狗蛋的話藏到了暗沉的耳房里,里面堆滿了雜物,墻角還有蜘蛛網。
廖秀章緊緊的摟著余青的脖頸,身子僵硬,余青怕是孩子嚇壞了,不斷的撫摸著他的后背安撫著他。
宋志武卻是特意坐在了余青和孩子的前面,身體緊繃,目光犀利,無聲的表達著他要保護余青的決心,這讓余青心里也多少安慰了些。
劉義堅雖然是個話嘮,但也是個識時務的,從剛才開始就一聲不吭,老老實實的坐在角落里,非常警覺的樣子。
外面吵吵鬧鬧的,聲音越來越大,余青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候,門被哐當的踹開,火把的光線一下子就照明暗沉的耳房內,把余青朱顏麗色照的清清楚楚的,就好像是誤落凡塵的仙子一般,帶著令人窒息的美麗,王大虎倒吸一口涼氣,直勾勾的看著余青,滿目的貪婪。
“我王大虎生平第一次見到這般絕色,當真是仙子下凡也不過如此。”王大虎顯然是怕嚇著余青,放低了聲音,柔聲說道,“夫人,你這般絕色配我這草莽英杰正是合適,以后就跟了我吧。”又看了眼余青懷里的廖秀章道,“這小崽子倒也生的標志,以后養大也是個絕色。”
原來這王大虎不僅好女色,也喜歡孌童。
余青惡心的快吐了,只是心里想不明白,怎么她前腳剛進哨所,后腳這些人就跟了過來,他們是怎么得知自己的?
亂世里女人和糧食都是被人掠奪的資源之一,更不要說余青這樣的容顏,她也知道一般人根本護不住她,這才決定趕緊投靠孩子的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