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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周見江甜也醒著,他很輕地問:“睡不著?”
江甜沒吱聲,靜靜看著陸銘周,從他臉上每一處滑過,最后停在他泛著青紫的眼瞼下方,“陸銘周……”她長長地喚。
陸銘周低頭凝望著江甜,江甜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淡淡又確定地說:“你要原諒自己?!?
陸銘周一怔,他怎么也沒想到江甜會突然冒出這么一句,他低著頭幾乎虔誠的盯著江甜看,江甜往他懷里蹭了蹭,慢慢地說:“安靜是個很好的女孩,她很善良,她肯定不希望你一直活在對她的愧疚自責里,她希望每個人都快快樂樂幸福地活著,我們往前走,往前走好嗎?”
清楚了所有事情之后,江甜第一次跟他提安靜,陸銘周第一次從江甜口中聽到安靜的名字,比他幻想了無數次害怕了無數次的場景要溫柔千倍百倍,江甜沒罵他沒打他,沒不理他,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而是輕聲細語的寬慰他,陸銘周眼眶泛酸,他目光緊鎖著江甜,幾乎顫抖著問:“你不怪我?”
江甜沉默了好久,最終她很輕地搖了搖頭,更輕地說:“我心疼你啊——”
江甜非但沒怪,反而心疼他,陸銘周覺得自己被拯救了,那些日日夜夜糾纏的往事,在這么一個普通又特別的夜晚終于舍得和他揮手告別,他紅著眼看著江甜,卻怎么也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只能把江甜摟得更緊,緊到這輩子都不會再分開。
江甜漸漸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陸銘周一顆心被填的滿滿當當的,啞著嗓子在江甜耳邊呢喃,“我也愛你。”
第 81 章
江甜在帝都的小半年, 因為工作忙,訓練也苦,養成了早起的習慣, 醒的時候陸銘周還睡著, 江甜側躺盯著陸銘周細細端詳, 視線順著他的眼角鼻梁,悠悠向下略過他淡淡抿著的唇瓣,最后停在他略帶緊繃的下頜線條。
瘦了些, 江甜湊過去, 指腹壓了下陸銘周下巴冒出來的淡淡青紫,刺刺的,有些扎人, 江甜眼底卻都是笑,她沒想過能和陸銘周有這么一天,又或者能得到他的一顆真心。
昨天在電梯里,她開玩笑似地問他有什么好, 陸銘周怎么會不好,反倒是她, 似乎真沒什么好,可又有什么關系呢,只要陸銘周喜歡她, 她就是最好的那個。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晨曦的光從一側窗戶灑進來, 江甜小心翼翼卸下陸銘周圈在她腰上的手臂, 掀開被子下床,她在另一個房間洗漱完,又給王艾打電話,推了今天的工作。
快九點的時候江甜叫了早點,陸銘周還沒醒,她就先吃了自己那份,吃完又等了會,陸銘周還是沒動靜,江甜見時間也不早了,她往臥室走,沿著床邊坐下,她湊到陸銘周跟前,輕輕捏他鼻梁,“起床啦。”
陸銘周只是稍微轉了下身子,并沒有起床的意思,江甜只好俯身下去,她拿額頭頂他,陸銘周仍是沒睜眼,卻很輕地咕噥:“困啊,你乖嘛……”
江甜拿他沒辦法,正想起身,陸銘周卻拉著她躺下,往她臉邊湊近,“去哪呢?”他睡地迷迷糊糊,卻也記得掀開被子往江甜身上蓋,他把江甜重新箍進懷里,“陪我再睡會……”
江甜右手揉他耳垂,好氣又好笑地問:“你下午幾點的飛機?”
陸銘周伸手抓住某人作亂的手,“忘了?!彼曇魬醒笱蟮模珠_始說胡話,“不走了,留下來陪媳婦兒,你養我好啦……”
陸銘周睡得懵,卻還不忘逗她,江甜便又掐他腰,“我可養不起你。” 她揶揄地喊:“陸總,陸大總裁……幾個月不見,你怎么變得這么懶啊?”
陸銘周聲音悶悶的卻含著笑,“昨晚伺候媳婦有點用力過猛了……”他刻意咬字曖昧,“所以說嘛,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啊……”
江甜聽出言外之意, “……陸銘周!你說誰土呢!”她臉紅,有些不好意思,“昨晚是你沒完沒了的,你……你怎么好意思說我?”
江甜氣急敗壞的,陸銘周愉悅地笑,他睜開眼看著懷里氣呼呼的小女人,落井下石地補充:“一個巴掌拍不響啊,要不是你配合……”
他還沒說完,江甜直接糊住陸銘周嘴巴,她罵,“你怎么這么不要臉??!”
陸銘周正兒八經的胡說:“媳婦寵的?!毙从钟挠膰@氣,“我算是被寵壞了?!?
江甜:“……”
江甜實在說不過他,窩在陸銘周懷里氣惱地捶他胸口,陸銘周笑得花枝亂顫,只覺得這冬日清晨說不出的美好。
江甜萬萬沒想到,她明明只是喊陸銘周起床,卻莫名其妙兩人又開始沒羞沒躁地滾床單,被這個口口聲聲喊著累的混蛋正面反面,里里外外并且反反復復又操練了一遍……
折騰她一度以為自己要死在床上,陸銘周才一臉饜足的放開她,江甜不止一次萌生了想殺人的沖頭,陸銘周哪里是累,明明是鐵打的牛,流水的地!
……
……
等兩人起床,差不多快到中午,江甜趁著陸銘周在洗漱,把冷掉的早餐熱好,擺好餐具等陸銘周。
陸銘周比昨天更過分,腰上只圍了一條浴巾就大大方方的從臥室出來,江甜原本坐在客廳里,剛拿出背包里的吉他,見陸銘周騷氣地朝她走過來,她眼尖地瞟到他背上一道道指甲的刮痕掐痕,紅的紫的,各種形狀……
江甜:“……”還他媽讓不讓人活?。?
江甜頓時痛心疾首,指了指右側沙發上的服裝袋子,“早些時候掛在門外的,你讓人送來的?”
陸銘周隨意瞥了眼,是他常穿的牌子,他淡淡“嗯”了聲。
江甜見他點頭,便提要求,“換上!”
陸銘周光著膀子不配合,“不要!”
江甜:“……”
江甜瞪他,陸銘周無動于衷,兀自在餐桌前坐下,右手端起杯子,左手攤開桌邊的報紙隨意瀏覽。
江甜越發的痛心疾首,她當初喜歡的是陸銘周的衣冠楚楚,誰知這人卻是典型的衣冠禽獸,尤其私下想處的時候,哪里還有半點人前正人君子的作風,江甜心底一陣唏噓,她抱著吉他撥了幾個音,多少有些傷感。
陸銘周翻完一張報紙,剛好喝完半杯牛奶,他偷偷打量著不遠處的江甜,見她盤腿坐在沙發上,頭發松松散散的扎成一團,腿上駕著把吉他,曲譜攤在沙發扶手上,她偶爾斜一眼,卻不時??础?
身后是面巨大的落地窗,冬日的陽光毫不吝嗇地投射進來,在女孩周身隆起一層淡淡金邊,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細細的絨毛,襯得江甜整個人越發溫柔,陸銘周對音樂一竅不通,卻忽而想起當初他在春樹景第一次見到江甜的場景,舞臺上的女孩光芒萬丈,他突然慶幸自己和紀盛打了賭,更慶幸自己輸了。
陸銘周掃到琴頭的刻字,江甜捧著的吉他,是當初周川送她的那把,當時江甜把吉他拉他車里,陸銘周其實是不在意的,也不是沒動過隨手一扔的念頭,直到無意發現周川的刻字,他才多了個心眼,周川脾氣古怪,很少送人東西。
有些東西似乎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哪怕他以前再怎么看江甜不順眼,如今卻又非她不可,又或者當年安靜的事,像上天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他差點弄丟了最珍貴的。
陸銘周想得出神,江甜卻突然喊他,“陸銘周,我給你唱歌吧。”她沖陸銘周笑得燦爛,“你想聽什么?”
陸銘周推開椅子往江甜的方向走過去,在江甜對面坐下,陸銘周難得有些謹小慎微地問:“什么都可以嗎?”
江甜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啊?!彼χ冻鲎筮呉粋€淺淺的梨渦,“陸總,您別忘了,名義上你可是我老板啊?!?
兩人視線交匯,江甜眉眼彎彎,陸銘周眸色深深一動不動凝望江甜,江甜眼角眉梢都掛著掩不住的華彩,陸銘周被迷惑了眼,他一字一句問得虔誠,“明天我要嫁給你,也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