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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燃自然沒意見。
……
陳慕揚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指尖夾了根煙,卻克制的沒點燃,江甜走近,把手里的礦泉水遞給他,忍不住關心地問:“ 你……你沒事吧?”
陳慕揚側眸看她,既沒接她遞過去的礦泉水也沒開口說話,江甜不免有些窘迫,她雖然有滿腹的疑惑要問陳慕揚,可現在明顯不是合適的時間,陳慕揚有些頹,江甜便不太敢主動提。
陳慕揚仿佛能看到江甜心思似的,江甜欲言又止,他不由瞇了瞇眼,說出的話有幾分低澀,“你都沒有懷疑過我?”
江甜等了半天,沒想過陳慕揚會突然冒出這么一句,震驚之外,江甜倒也沒回避陳慕揚的問題,她回地直接,“懷疑。”
陳慕揚:“懷疑什么?”
江甜:“新聞的事。”
當初在成南租出屋,陳慕揚一大早來找她,兩人出門的時候剛好被記者蹲拍,陳慕揚當時明明已經追出去了,他是知情的,為什么照片還會流出去,這是其一;另外在春樹景,如果當時有記者為什么從頭到尾只有斷針取義的陳慕揚拉著她的曖昧照片,前半段陳慕揚出手幫她趕走騷擾自己的花襯衫,如果新聞的焦點是陳慕揚,為愛斗毆也很有話題效應,這是其二;而最重要的,是最后那組照片,拍她和陸銘周完全沒有理由的,如果鏡頭對的是陸銘周倒是可以理解,可怪就怪在從頭到尾陸銘周只有一個背影,也就是說主人公從頭到尾只是她,拍她一個名不經傳的練習生,沒必要。再者,如果正要做熱點新聞,爆出陸銘周的身份,也更有噱頭,到時候就不止陳慕揚一個關注焦點了。
江甜當時被緋聞打的措手不及,整個人又亂又怕,可冷靜下來細想,或多或少都能發現些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新聞完全是針對這她的,社會對女性始終帶著偏見,這種程度的感情丑聞完全可以擊潰一個人,莫安說的沒錯,如果不是陸銘周把能做的都做了,她不可能這么快捱過這道坎,哪怕現在這件事的影響已經降到最低,可也僅僅是亡羊補牢,事后公關做的再好,前期新聞擴散的廣度和產生的負面影響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陳慕揚多少驚訝江甜的直接,他看著她一瞬不眨,右手卻往前一送,煙頭被他抵在墻上壓到變形,棕色的煙絲撲簌簌沿著墻壁滾下來,江甜靜靜看著,她捏了下手里的瓶子,低聲說:“我不知道為什么。”
陳慕揚問:“什么?”
江甜抬眸看他,兩人目光接觸,“你這么做的理由。”
陳慕揚接近她,她一開始就是想不通的,更甚至誠惶誠恐,后來陳慕揚主動坦誠安靜的事兒,江甜似乎理解了幾分,可這幾分理解在西山的那次又沒的一干二凈,陳慕揚對她有敵意,甚至是厭惡,還有徘徊期間的矛盾和掙扎。
安靜死了。
陳慕揚對她有敵意。
江甜實在找不到兩者間的因果關系。
陳慕揚卻忽而一笑,沒承認也不否認,他往右手邊的垃圾桶里扔掉煙頭,視線卻依舊停在江甜臉上,沉默半響,他目光往下滑,從頭到腳將江甜細細審視了圈,旋即又原路折回,卻堪堪停在江甜頸窩的位置,不經意掃到雪白肌膚上散落的曖昧痕跡,他嘴角笑容微微凝固,很輕的抿起唇邊,眼底便多了幾分嘲諷的味道。
江甜不明所以,又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識的伸手攏了攏衣襟,陳慕揚見江甜窘迫,便裝作不經意的問:“你和陸銘周在交往?”
陳慕揚是完全沒料到江甜和陸銘周關系的,他雖然在成南見過陸銘周,可徹底低估了陸銘周對江甜的感情,可他低估的又何止是陸銘周的感情,想到什么,陳慕揚眼底便多了幾分自嘲。
江甜搖頭,言簡意賅道:“沒有,分開了。”她現在最怕別人提起陸銘周,偏偏每一個人見到她都要例行詢問,陳慕揚居然也知道她和陸銘周的關系。
陳慕揚略有吃驚,見江甜神情不疑有假,他便問:“怎么分了?”
江甜只是說:‘’不合適。”
陳慕揚眼底轉瞬多了幾分考究,旋即又化為一抹亮,他不知出于何種情緒,先是接過江甜手里的礦泉水,隨后不咸不淡地說了句:“他不是什么好人。”
江甜雖然和陸銘周爭吵,可畢竟感情都還在,陳慕揚這么說,她聽得輕微蹙眉,嘴上雖然沒說什么,心里卻很不是滋味。
陳慕揚心思敏感,他感受到江甜細小的情緒波動,“你不信?”
江甜不愿就著這個話題多談,于是含糊的搪塞,“無所謂信不信的……”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走廊另一頭的李燃推門出來,朝著窗戶邊的兩人喊道:“進棚吧,時間不早了。”
江甜便草草結束話題,往李燃的方向走去,陳慕揚卻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江甜腳步一頓,十分不解的看向陳慕揚,她試圖掙開手腕,陳慕揚卻絲毫沒給她得逞的機會,反倒手指收緊握著江甜的手腕更加用力,不容置喙的語氣:“江甜,我沒騙你。”
江甜猛地吃痛,她只覺得陳慕揚莫名其妙,于是擰眉掃去陳慕揚身上,原先斥責的話還沒說出口,卻被陳慕揚全然嚴肅的表情嚇住了,男人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著翻天的復雜情緒,江甜后背不禁凜起一股寒意,突然覺得害怕,她心跳加快,說出的話便帶了幾分薄怒:“你到底想說什么?”
陳慕揚視線定在江甜臉上足足有好一會,江甜被他看得右眼突突直跳,陳慕揚卻一改方才的嚴肅,用一種幾乎輕輕淡淡的語氣向江甜甩下個定時炸.彈。
“陸銘周是殺人犯。”
“安靜就是他害死的。”
***
“還不走?這都幾點了?”紀盛見陸銘周辦公室燈還亮著,他便推開門,整個人吊兒郎當的倚在門口,甩著手里的鑰匙圈打轉,半是玩笑地說:“博恩也沒真要倒閉,你不至于成天板著張臉啊,秘書室幾個小的給你嚇得不輕,拐著彎問我陸總怎么了……”
他嘖嘖了聲,調侃說:“我總不能說你被女人甩了吧?”
陸銘周坐在辦公桌前,指尖捻著紙頁的邊角,聞言也沒抬頭,只是簡單的回了句:“還有點事兒,遲點走。”
紀盛見他這么說,也不給面子,拆穿說:“你坐一天了,屁股都沒離開你那椅子,美國總統還會吃飯上廁所呢。”他指了指陸銘周身后的那扇落地窗,“你他媽光合作用的?”
他說完,也不等陸銘周回答,瞟了眼腕表,直接道:“吃飯去?前兩天和老喬嘗了家菜館,還不錯。”
陸銘周仍是興致不高,“不去。”
紀盛不干了,恨鐵不成鋼地說:“也就分手,陸銘周你至于嗎?”
陸銘周不咸不淡地回:“不至于。”
他依舊低著頭,說出的話平靜到聽不出波瀾,握著筆的手指卻輕輕一顫,筆尖滑出的一筆便成了多余,陸銘周盯著紙頁上的淡淡筆墨,眼神有一瞬的放空。
紀盛明顯不相信,他揚了揚下巴,“那你現在在干嘛?”
陸銘周語調淡淡:“工作。”他語氣稍頓,輕輕放下手中的鋼筆,抬眸朝門口看去,以一種十分誠懇的語氣說道:“我愛工作,超愛。”
紀盛:“……”
見紀盛沒話講了,陸銘周正準備趕人,誰知紀盛典型的想看他笑話,反應過來,便不好意地問:“工作和女人,你更愛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