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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差點信了他的話,甚至有那么幾分動搖......
騙子。
陸銘周分明就是一個大騙子。
......
三十分鐘后。
陸銘周和秦厲在咖啡店見面。
陸銘周神情嚴肅,秦厲也意料外的沒了往日的調(diào)笑。
陸銘周拉開椅下,開門見山道:“人呢?”
秦厲猶豫半響,回答:“你認識的。”
陸銘周明顯意外,他微微擰眉,秦厲把手上的牛皮袋遞給陸銘周,陸銘周快速伸手接過,他扯開封口,直接把里頭的東西嘩啦啦倒在了桌上,滿桌的照片,同一個小女孩,雖然相貌差距有些大,可那雙眼睛卻錯不了,陸銘周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
“我也沒想到,這女孩叫江甜,你沒聽錯,我們都認識的那個江甜。”
第 43 章
八月的安城, 天氣依舊炎熱, 陸銘周卻覺得冷,從腳尖到頭發(fā)絲都透著絲絲涼意, 活了快三十年的陸銘周從來沒有那么一刻, 整個人像被丟棄在一望無盡的浩蕩原野上, 耳邊除了呼嘯成災(zāi)的狂風(fēng)再無其他,又或者身處寒冬霜重的夜晚, 脖上被架著把最為鋒利冷血的刀刃, 左右都是進退維谷。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 陸銘周視線從桌上的照片離開,又過了好一會, 他才緩緩抬頭,面無表情地問:“你確定?”他嗓音沙啞,每一個字都難掩低澀,“江甜.....她是江甜?”
秦厲嘆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陸銘周神色又冷了幾分。
他第一次深深刻刻體會到何為宿命,你覺得不會這么巧, 可偏偏就是這么巧,世上怎么會有這么湊巧的事兒?
陸銘周喉嚨發(fā)哽,心里再多的疑問此刻卻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秦厲把桌上散開的照片一張張收拾好, 又重新放回牛皮袋里, 他低聲說:“我有個朋友在物證鑒定科工作, 前段時間剛從美國進修回國, 他是人像檢驗方面的專家, 你給我的畫我一個禮拜前拿去給他,昨天他給了我反饋的人像圖,我又托了點公.安部的關(guān)系,把照片和公民身份信息數(shù)據(jù)庫進行了身份驗證。”
秦厲簡單解釋了幾句,人的相貌具有特定性和穩(wěn)定性,人像照片能反映人的頭型,面部輪廓形狀,五官位置,形狀,大小和相互關(guān)系,他們沒法從一張畫里提取到有用的信息,不代表沒人可以。*
他把資料推到陸銘周手邊,又故意留了一張照片壓在牛皮袋上,食指輕輕一扣,“如果沒出錯的話,畫里的小女孩和照片上的是同一個人,也就是江甜,當初你讓我查過江甜,我下午拿到對比資料,沒費多少工夫就有了結(jié)果。”
陸銘周薄唇緊抿,聽了秦厲的話,他尾睫懨懨下垂,視線再次落到照片上,女孩穿了條淡粉色的連衣裙,頭發(fā)編成小辮兒,沖著鏡頭笑的眉眼彎彎,明媚的像雨后的太陽,叫人不禁挪不開眼。
他心愛的姑娘,從小就愛笑,可偏偏他卻一直讓她哭,甚至還瘋了一樣愛她哭紅眼被他欺負的樣子。
江甜罵他瘋,何嘗不是呢,他本來就是瘋的。
秦厲見陸銘周不說話,忍不住多嘴道:“如果是江甜,還怕不知道小天是誰,你直接問說不定就什么都知道了。”
周念的那兩幅畫,主角是舉著紙風(fēng)車的女孩,也就是陸銘周真正要找的人,十年前死于車禍,連葬禮都是周家辦的,至今身份不明,只是簡單知道那人興許叫小天。
用陸銘周的話來說,他害死了人,如今十五年過去了,連對方到底是誰都不知道,他不甘心。
另外一個主角,雖然沒正面出現(xiàn)在周念的畫里,卻以另一種方式留下痕跡,紅衣女孩站在小賣部前,她身后的玻璃窗上留了抹影子,是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也是他調(diào)查的唯一突破口。
如果兩人是玩伴兒,找到了其中一個,自然就能知道另一個是誰。
陸銘周頭痛欲裂,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法理性思考,秦厲還想說什么,陸銘周沙啞道:“你讓我一個人待會。”
秦厲只好閉嘴。
在他眼里,事情已經(jīng)很清楚了,找到了江甜,通過江甜知道小天是誰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他雖然不支持陸銘周死磕當年的事兒,可查都查了,也終于有了進展,怎么說對陸銘周解開心結(jié)都是一件好事,這也是為什么他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就通知了陸銘周。
可現(xiàn)在陸銘周的反應(yīng)讓他很是不解,他沒有驚喜也無釋然,反而是極度的不安,陸銘周這人從小就善于掩藏真我,可眼下卻把難以置信和無所適從統(tǒng)統(tǒng)印到了臉上,秦厲想出口寬慰,陸銘周卻拒絕和他溝通,他朝自己揮手:“你先回去,讓我緩緩。”
他語氣祈求,秦厲難以招架,陸銘周何從這般無措過,他也算了解陸銘周,此刻他最需要冷靜和自我消化,他再說什么都是多余,糾結(jié)片刻,秦厲率先起身離開。
秦厲走后,陸銘周摸出兜里的手機,他顫抖著手輸入一排數(shù)字,卻遲遲沒有播出電話。
他腦袋亂哄哄的,根本無法冷靜下來。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秦厲給他的消息大概率是不會錯的,也就是說周念畫里扎馬尾的小小倒映大概率就是江甜,而舉著紙風(fēng)車的女孩則是當年的小天。
換而言之,江甜和小天很可能小時候就認識,甚至交情不錯。
可傍晚江甜在車上的那番話又是什意思?
“我之前有個很好的朋友,老是喊錯我的名字......”
小甜喊成小天?
江甜也叫小天?
陸銘周腦袋快炸了,他想給江甜打電話,可每當他鼓起百分之九十九的勇氣,又會跑出百分之百的心虛膽怯又或是誠惶誠恐。
他害怕,害怕江甜知道什么又害怕她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之前,他和江甜的關(guān)系本就不穩(wěn)定,江甜不愿和他在一起,理由他或多或少知道些,他和江甜的差距確實存在,之前他的猶豫不決又傷了她的心,如果再加上一個小天,他尚且不知道其中利害,許好許壞,興許各占一半。
可他就是害怕,害怕著這所謂的一半,讓他和江甜的關(guān)系雪上加霜。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暮色四合,天邊只剩最后一抹冷光,桌上的咖啡涼了一杯又一杯,陸銘周也沒能撥出江甜的電話。
陸銘周覺得自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