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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思妍掏了化妝包出來,把頭發綰上去,“你晚上有空嗎?”
江甜端起咖啡淺酌了口,才慢悠悠地問:“怎么了?”
余思妍雙手往桌面一搭,瞬間眉飛色舞,“喬大女神回國了啊!這場合我怎么能不在呢?我晚上去接機。”
她說這話的時候嗓門扯得老大,引來不少注視的眼神,江甜嫌棄的白她一眼。
余思妍口中的喬大女神,叫喬萱,年初因一部網劇爆紅網絡,之后又因為一部大女主戲打響國民度,成為今年上升速度最快的人氣小花旦。
江甜不追星,可鑒于余思妍的威逼利誘,她對這個喬萱多少有些了解。
余思妍努力克制自己的激動情緒,壓低聲音追問:“你到底有沒有空啊?”
江甜笑著搖頭,“晚上要上班。”
江甜那點事兒,余思妍倒也不是不清楚:“春樹景酒吧?”
江甜單手支著腮,淡淡“嗯”了聲。
余思妍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眼角余光一瞥,一時沒反應。
江甜指尖點著臉頰,有些奇怪,“怎么不接啊?”
“推銷電話。”余思妍匆忙掛斷,電話鈴聲停了,余思妍才遺憾地開口:“可惜了,我們喬大女神你見不著了。”
江甜正想說什么,余思妍忽地推開椅子起身,身子前傾,雙手搭上江甜肩頭,字字鏗鏘:“春樹景誒!你加把勁兒!指不定就被唱片公司看上了!”
江甜用食指彈她腦兒,嘲笑她:“大白天做什么夢呢。”
余思妍拍開她的手,語氣重了些,“夢想總是要有的嘛!”藝術細胞這玩兒能遺傳的,江甜的母親唐蜜也算藝術家,九十年代紅極一時的歌手,之后結婚生子早早退了圈。
江甜笑容忽而有些勉強,她挑開話題,“我看八卦帖子,說喬萱背景不小啊。”
余思妍視線不經意地往手機屏幕一滑,旋即理所當然地回答:“這年頭誰還沒點背景。”她說完,觀察江甜的表情,狀似無意地說:“唐姨為什么不喜歡......”
江甜沒讓她把話說完,左手在脖間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余思妍悻悻閉了嘴。
***
鐳射燈掃射,光線忽明忽暗,酒瓶碰撞裹挾著男女調笑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酒吧經理是個中年男人,板寸頭,一身西裝熨燙妥帖,看見江甜從門口進來,他直接喊話,“怎么才來?”
江甜跑得有些急,她趕緊捋順呼吸,“學校臨時有事耽誤了會。”
和余思妍聊完,臨時被輔導員喊去,兩個禮拜前,她逃課跑來春樹景面試,期末教學查得緊,輔導員要她寫幾千字的反思報告。
王楠目光在江甜身上逡巡一圈,白色短袖配的淺色牛仔褲,他語帶不滿,“你怎么還這么穿?”
江甜連忙解釋:“包里帶了表演的衣物。”
這是她第二次上班,第一次因為服裝問題差點兒鬧了笑話,她留了心眼,只是今天時間趕了點,還沒來得及換。
王楠松了口氣,說起正事兒,“有客人想見你,你過去一趟。”
江甜一怔,她對這事有了心理陰影。
前兩天也是莫名其妙被拉去陪酒,結果就差點兒出事,那家酒吧的工作是丟了,不過她剛好也打算辭職。
余思妍也沒全說錯,春樹景酒吧確實是她這兩年接觸到條件最好的,說的直白點,是最高檔的,可要是再直白點,其實也只是客人更有錢點,要說其他,其實沒差。
春樹景,一如其名。
比夜店要風雅,比清吧卻又復雜。
大部分酒吧入了夜就是群魔亂舞的風月場所,春樹景卻不設年輕人酷愛的蹦迪,舞臺表演分為不同的模塊,風格各異,更在意所謂的情調。
王楠見江甜愣神,胳膊肘子撞了一下她,下巴稍許一抬,指向西側卡座,“博恩建筑的紀總,你留點心。”
江甜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眸光一頓。
遠處卡座里,男人半倚在沙發上,襯衫扣子解了三顆,他兩手攤開搭在沙發背上,離他半米的距離,同樣坐著個相貌英俊的男人,指腹捏著杯柄,晃蕩著手里的紅酒杯。
她認得其中一個,昨天在派出所和陸銘周一起的。
短短幾秒的功夫,沙發上的男人目光悠悠滑了過來,兩人四目相接。
江甜猶豫了半秒,撞著膽子走過去。
卡座里。
紀盛見到一邊江甜,他腳背輕踹了下喬時延,不懷好意地說:“三兒昨晚就是被這丫頭弄進局子的,記得這人吧?”
被問話的男人指尖動作微頓,他掀開眼簾,“記得,三兒還吃過她一耳光。”頓了頓,他勾著唇角輕笑了下,“怎么說,現在冤家還住對門了?”
紀盛提到這事就樂得不行,“就那拆不掉的小區,做了鄰居。”他激動地拍大腿,“你說三兒什么時候受過這委屈啊,還真跑去......”
“紀總——”
江甜不知不覺已經走近,低頭喊人。
紀盛話語一收,抬眸看她,喬時延頓了半秒,視線也不經意地落了上去。
江甜故作鎮定,穩住聲線問道:“您找我?”她其實好奇,陸銘周為什么會認識這種人物。
紀盛也是人精,看似不經意地說道:“陸銘周給我們小區送快遞,他是最勤快的。”他頓了頓,頗為嚴肅的口吻:“人又上進,我很欣賞他。”
這一番話說的正兒八經,喬時延挑眉,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紀盛認第二,就沒人認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