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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峯推門走了進來,將手里的一疊文件放在辦公桌上。
“這是‘按摩女死亡案’的結案報告,我放這兒了?!?
“嗯”
刑罪并未回頭,
淡淡的應了一聲,依舊看著窗外。
十幾秒后,感受到身后的人還沒走開,刑罪轉過身,就見崔景峯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事?”
崔景富遲疑了幾秒,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頭兒,我想問個事兒?”
“你問?!?
崔景峯看著他,又垂下眼,很快又重新抬眼看著刑罪。
刑罪跟他共事多年,倒是頭一次見他如此扭捏。不禁蹙起眉問道:“怎么了?”
“你跟…清明…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
見崔景峯問這話時眼角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神色,刑罪便意識到了什么。片刻爽快道:“不是?!?
“他一直住你那兒,自從上次請了年假回去后就沒見著他人了,算算也有兩個月沒來局里了,給他打電話,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方來瞎子他們都挺擔心的,也不好來問你,就…”
“就讓你來問了?”
崔景峯略顯尷尬的縮了縮鼻子。
“讓那倆崽兒放心,清明家里出了點事,不嚴重,跟我請了長假,處理完就回來。”
聽了刑罪這話,崔景峯如釋重負一般的松了口氣。“這小子突然玩失蹤,也不給大伙回個信,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沒事我就先出去了,”說著,崔景峯轉身往門口走。
刑罪突然叫住他:“峯子”
崔景峯止步回頭:“嗯?”
“這兩天大家都挺幸苦,你定個地方,今晚讓大伙都放松一下,賬都算我頭上。我今晚有點事,就不去了?!?
“好,”
刑罪坐下,面色淡漠,然而此時此刻心底卻像是突然被投入了一顆巨石。
他隱瞞了。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清明此時身在何處。
兩月前,清明在尹氏醫院的天臺中槍之后,刑罪發了瘋的將他抱到醫生面前。眼睜睜看著滿身是血的人像是沒了呼吸,靜靜的閉著眼,在醫生護士簇擁下被推進了手術室,與自己一門之隔,更像是隔著一個世界。
刑罪整個人墜入了無盡頭的恍惚之中,像是方拼命從淵藪中爬上來的生還者,煢煢孑立于孤島中的一塊陸地上。他喉嚨像是吞了一塊鉛球,壓抑哽咽的發不出聲,汗水混合著淚水刺痛雙眼,每吸一口空氣,他都想象自己是在替清明呼吸。沒吐出一口心肺里的濁氣,心卻愈發沉痛。
身體的感官依舊能輕易的回憶起那股絕望感,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里,刑罪的心仿佛是放在油鍋里煎熬一般。那種無助感吞沒了他所有的理智,絞殺著他的分寸。唯獨能做的,也只是呆坐在搶救室外的地上,刑罪面上平靜的可怕,眼底猩紅扭曲了他的視線,眼里,心里,骨子里完完全全的都是清明的影子。他自己一個人沉浸在無限的恐懼中,甚至絲毫未察覺到周圍人向他投來的怪異目光。
這樣想來,他這輩子倒還沒這么害怕過。
愛情里,得到一個人的感覺像是幸福,甜蜜的溫柔陷阱,一旦深陷其中,從此便沉溺無法自拔。而又怎么會想到,要事先演習著另一種悲慟情緒——當你失去深愛之人時的痛苦。所以當這種災難真正降臨到頭上,往往是一招斃命。
當時刑罪心里劃過一個念頭:清明在搶救室里被救,而自己則是在搶救室外自救。無論是被救還是自救,折磨最深的人只會是自己。
好在清明與死神擦肩而過,昏迷了一個多星期后醒了,人瘦了一圈,眼窩下蒙了一抹子青灰,臉色卻還是異常的慘白。醒來后,清明沒有說過一句話,要么閉著眼沉默,睜眼時,目光大部分時間都停留在刑罪身上。那是一種很平靜的眼神,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那種眼神就像是盲人投來的目光,沒有焦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