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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沒林,窮途末路之林。昔年國域未分,巫教盛行,昌榮一時,各族部落民不聊生,不堪其擾,終扯旗造反,聯手抗巫,最終逼得巫教退守于此,又經數年才被漸漸剿殺絕跡。
在此之前,這林子已有數百年的光陰,林中本就有毒瘴肆虐,后又被巫教留下了數不盡的毒蟲毒蛇,根本不容外人踏足,也就成了人人皆知的絕境。
后來,戎羌與燕楚各立為國,燕楚借山地之勢屹立西南,北鄰高山,隔斷戎羌草原,東修工事扛拒戎羌騎兵,而中間最要命的平原關口,便是靠著茫茫瘴林,拒敵于國門。
蕭氏先祖本是駐守東側抗擊戎羌的燕楚重臣,后因憐憫修筑工事的勞工命如草芥而屢遭貶斥,待到兩國戰時,燕楚權貴主張先議和割地再想方設法引瘴毒東流,一舉將戎羌滅族。
蕭氏耿直剛烈,不愿同流合污,更不愿用下作手段殃及無辜百姓,于是索性抗旨出軍,與戎羌決一死戰,收復東境流民失地。
戎羌與蕭氏世代征戰,戰得久了倒也惺惺相惜,戎羌王佩服蕭氏磊落正派,不用毒計,于是便退讓一步,擁戴蕭氏自立門戶,并以西邊瘴林所在為界,從此將東邊地界一分為二,與燕楚三分天下,拉著同蕭氏一起成了燕楚的心腹大患。
這百余年間,也曾有不信邪的人想橫穿瘴林,尋個奇襲之路,但都是有去無回,只是多給林中添上些白骨而已。于是三國駐兵漸漸約定俗成,均不在途沒林附近浪費兵力,各國將領也恨不得離這吃人的林子越遠越好,省得夜里叫傾巢而出的毒蟲吞噬殆盡。
狄驤杵著刀守在林邊,困得兩眼青黑,他已經在林邊守了一天一夜,悉悉索索的蛇蟲動靜刺得他根本合不了眼,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只會在石灰剛撒進去的時候停下一會,很快就會卷土重來。
林外的荒地上寸草不生,石塊砂礫倒是比比皆是,這片地界不知道被多少毒草浸潤過多少年,方圓幾十里的地表都不成樣子。塌陷、隆起、開裂、即便是戎羌最好的戰馬也會一時不慎,直接陷去早已中空的土堆里折斷馬蹄。
日出云層,林中終于有了一點少得可憐的光亮,狄驤起身站定,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與他跟謝濯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一刻,再過一刻,謝濯要是還沒出來,他便得帶人進去尋。
鱗片與觸角剮蹭地面林梢的聲音漸漸小了些,毒物喜陰,日出之時紛紛回巢,謝濯想出林子,只有這個時機。
“王爺……”
同狄驤一起的幾個戎羌精兵沒那么沉得住氣,他們自幼縱橫原上,打狼獵鷹從無畏懼,只有這處林子是祖輩再三告誡的禁地,縱使是戰神之姿也絕不可踏入半步。
“無事,眼睛睜大,好生等著。”
狄驤抽出長刀微微傾身弓起了肩頸,刃口的寒光映亮了他的瞳仁,他豎起耳朵細細找尋林中聲響,青筋暴起的手背上還有未愈的傷口。
穿林打葉的聲音由遠及近,點點火光無法透過濃重的瘴氣,生人的氣息讓棲息于林邊的蛇蟲再次躁動起來,狄驤神經緊繃,死死盯著幾丈之外的光點。
“滿弦——放!!”
狄驤壓著聲音低聲開口,埋伏于他身后的弓手立刻拉滿弓弦,鋒利無比的羽箭綁著硝石,正直直沖著林中,待那人影一近林邊便立刻朝著人影身后數箭齊發。
濃重到粘稠的瘴氣被帶著火焰的箭頭撕裂,循著人氣一涌而上的毒蟲也紛紛因此向后涌去。死寂詭譎的密林有了一個短暫到不能更短暫的缺口,狄驤咬緊了口中的藥草箭步而上,抻臂撈過了踉蹌跑出的謝濯,又順勢墊上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