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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寒將它撿起來,放在手心,望向校舍樓下的人影。
這時應該是競選的時間,許珀里翁雖然是學生會的新生,但并不是沒有資格參與。
可他出現在了這里。
許珀里翁說:“學姐,你想要去看真正的鈴蘭嗎?”
真正的……鈴蘭?
那片久違的記憶,有著陽光、鮮花、四季輪回的畫面重新浮現在腦海。
那是自己否定這個世界的證據,她怎么會忘記呢?
手心的戒指泛著涼意,鈴蘭的花是由一種銀白的寶石制成。
她低頭,看向與晏禮一模一樣又截然不同的那張臉。
“為什么?”
她問。
自己是佩內的所有物,至少目前是這樣。
絕大多數人都是這么認為。
許珀里翁仿佛不知道流傳在她與佩內、與那場狩獵的流言一般,我行我素,特立獨行,與所有人格格不入,又像是幽靈一樣神出鬼沒。
夏寒無法止住自己對他的懷疑,無論是鈴蘭,法師袍的紋樣,還是那相似的樣貌與言行,就像是一個晏禮用來提醒她的一根釘子一樣將許珀里翁這個存在都變得充滿惡趣味的刺痛。
極端的諷刺,極端的惡意,極端的屈辱。
可許珀里翁揚起的嘴角卻微微垂落,笑意清淺,像是冬日里破碎的陽光,徒有其表而毫無溫度,他的樣子看上去有些無奈,在細碎的笑容里藏起幾分不易察覺的傷感。
他再次開口,說:“我只是對您一見鐘情……所以,希望學姐能夠認可有這樣一份莫名來的情感存在。”
夏寒怔忪著,那根被自己拉緊的警戒線忽然崩塌。
他是不是晏禮有什么關系?
——她想要看他口中所謂的真正的花。
她已經是距離這個世界的真相最近的人。
除了自己,誰都無法幫她。
而除了自己,她還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東西呢?
夏寒甚至有點頹喪地想,如果他真的是晏禮,或者與晏禮有著什么無法分割的聯系,那么更好。
因為在晏禮面前,她連身體都已經沒有那樣有利用價值了。
死亡更是。
夏寒擰開了佩內為她準備的房間,飛奔下樓,身上還只穿著一件純白的睡裙。
許珀里翁接過她的手,四周的空間卻像是流動的膠狀物扭曲起來,月光的色彩與黑暗混雜在一起,像是混雜著泥濘的雪,難看又狼狽。
銀色的鈴蘭戒指被戴上無名指,許珀里翁輕聲道:“學姐不喜歡的話,等回去再摘下來吧。”
眼前一片黑暗,像是被放在一個巨大的盒子里,只有許珀里翁與自己。
寶石在手上泛著涼意,熠熠生輝,夏寒問:“這是你用魔法的媒介寶石嗎?”
許珀里翁笑笑,“這是天牛石,在下層院的時候經常用,但中層院之后就換成月光石了。”
“舊時代的傳說中,一位偉大的煉金術家皮埃爾·德·卜尼法斯說,‘鉆石可使人隱身,印度瑪瑙可使人善辯,紅玉髓可消氣,紅鋯石可催眠,紫晶可解酒,石榴石可驅魔,天牛石可使月光失色,透石膏會隨月亮的盈虧而增減光亮,翡翠寶石能識別竊賊,唯有幼子之血可致其失靈’。”許珀里翁轉過頭,牽著夏寒的手向著某個方向慢慢踱步,語氣輕快愉悅,“鈴蘭花在月光里生存不下去,所以我想,用天牛石來保存它會不會更好呢?”
色彩重組,黑與白重新區別,一座古老的玻璃花房出現在眼前。
月光失焦,長石閃耀。
一片片鈴蘭花碧波蕩漾,花香襲人,輕輕搖晃著鈴鐺般的花朵。
夏寒確信,她在這個世界見到了真正的“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