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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鳴耀離開御景灣的時候,王姨送了他一程,送到大門口還不放心,略帶擔憂地問:“你家在哪兒啊?遠不遠?”
“不遠,我有導航。”少年晃了晃手里的盲人版特制手機。
“哦,那就好,真的沒問題吧?”她還是不太放心。
周鳴耀彎唇,一笑如沐春風:“沒關系,我來時就是自己走的。”
“行,那你慢慢走,小心點。”
“我會的,謝謝。”
他轉身離開,王姨怎么瞧怎么覺得那孩子連背影都透著可憐的味道。
*
最近下了場雨,落葉鋪滿一地,像金色的鱗片。
早晚溫差大,天氣有轉涼的跡象,但南方的城涼地很慢,夏長冬短,最近秋老虎正燒得旺,基本上得等到十一月才開始穿厚外套。
上個月,周鳴耀收到了芙美皇家藝術學院的邀請,那是全世界排名前三的藝術學院,很少有保送名額,但他們給了他免試進入的機會。
周鳴耀拒絕了邀請,他說沒有去國外的打算,最后接了中國藝術學院拋出的橄欖枝。
國藝是國內最好的藝術院校,對周鳴耀來說,這里就很好,足夠好了。
沈姜的母親江薈珠就在國藝任職,是音樂學院的副院長。
棠寧杯結束后,江薈珠早早等候,不給別的老師機會,果斷把周鳴耀挑走,說等他入了學要培養他做關門弟子。
說不激動是假的,江老師是國內屈指可數的出色小提琴家,藝術界無人不知,且她也是從芙美皇家藝術學院出來的,有天賦有能力,只是早在十年前就不收徒弟了。
后來,江薈珠又問周鳴耀有沒有空幫她輔導孩子。
大概是知道周鳴耀家庭不好,她給出的報酬很高,一個小時八百,周鳴耀幾乎沒有考慮就接受了。
……
回家的路途不那么順利,盲道有各種障礙,最離譜的是居然有一棵樹栽在盲道上,周鳴耀哭笑不得。
緊接著一條剛出生沒幾個月的奶狗吧嗒跑來,熟練蹭上少年的褲管,嘴里發出嗚咽的奶鳴。
周鳴耀輕輕用盲杖將奶狗推開:“大黑,別鬧,今天沒買香腸,改天吧。”
他不知道奶狗是什么顏色,因為眼里只有黑和灰,所以叫它大黑。
小白狗表示:反正我聽不懂,你怎么叫都行。
大黑一路跟隨少年拐彎進入逼i仄深幽的小巷子,前方忽然喧嘩,一大波人擁簇著走來,聲勢浩蕩。
慫包大黑被嚇跑,一溜煙就沒了蹤影。
周鳴耀身體陡然僵硬,轉身想換條路卻被眼尖的少年們發現。
“嘿!那不是下午那個瞎子嗎?”連衣服都沒換,太好認了!
說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往周鳴耀的方向跑。
少年聽到動靜加快速度,卻還是被這群惡劣的少年少女們圍地水泄不通。
“小瞎子,看見我們跑什么啊,嗯?”
“馬哥,他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