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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就你最啰嗦!”劉大寶皺眉,不耐煩的催著周勝快點趕車離開。
三毛的態度倒是溫和許多,“老大,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真真假假,難為分辯。
周勝笑瞇瞇的沖她揮手,“你快回去吧,別在外面轉,不安全。”
等到驢車走了好大一截,趙山河嘲諷的哼道:“說出去也不怕丟人,幾個老爺們,被一個女人收服,你們不要臉,我還要呢,所以,明天我是不會去的,她愛咋咋地,我就不信,她還能殺了我!”
周勝蹙眉,“你這人怎么這樣,不都是說好的,你自個兒也沒反對,就因為咱們是男人,才不能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三毛也道:“我不覺得有什么可丟人的,誰有本事,就聽誰的,從前咱們不也是如此嗎?劉大寶,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這話,正戳中劉大寶的痛處,他那個氣啊!恨啊!怒啊!
抬腳便朝三毛的屁股踹了過去,三毛沒穩住屁股,被從板車上踹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
“三毛!老子告訴你,這叫能忍,現在打不過,不代表以后打不過,你等著,總有一天,老子會讓她心服口服!”劉大寶也跟著跳下板車,站在那,指著地上的三毛咆哮。
可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著心里沒底。
他會進步,那丫頭能落后嗎?
怕是不可能,她能藏這么久,不顯山,不露水的藏著。
要不是這回沈家要給她定親,她肯定還得藏著。
這時,被他們幾人憤然念叨的沈月蘿,卻端著飯碗,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喝著粥,吃著玉米餅。
鄭林就坐在廊檐下,藥罐他已經刷干凈了,正忙著升火,準備熬藥。
聽見沈月蘿吃飯的聲音,他笑了,“你吃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慢點不過癮,反正也不燙,鄭林,以后誰嫁給你,肯定得幸福死,”沈月蘿吃的狼吞虎咽,雖然是剛從鍋里盛上來的熱粥,但是鄭林很細心的先給她盛了碗涼的,兩下一攪合,粥吃到嘴里,熱度正正好。
鄭林背對著她,臉紅了,“哪有……誰能嫁給我。”
沈月蘿沒在意到他話音低落,爬起來又去盛了碗粥。
今兒跑了一天,她餓死了。反正在自個兒家里,大口大口吃就是了,不用在意什么形象氣質。
鄭林聽見她揭開鍋蓋的聲音,好笑著搖搖頭。
月蘿好像越發能吃了,中午也吃了兩大碗,晚上到現在已經喝了三碗粥了。
他覺得女娃能吃是好事,月蘿那么瘦,一定得多補補才行。
明兒的豬肉,一定不能全部賣完,到時藏起來一塊,拿回家給月蘿做紅燒肉吃。
煎藥的小土灶,是鄭林用土坯堆的,土坯是從周勝家借來的。
當然了,是乘著張菊花不在家,他偷偷去的。
要是讓張菊花知道,他借土坯是為了給曲文君煎藥,肯定得拿掃把把他趕出來。
☆、第31章 走夜路(一)
土坯碼放在一起,留個膛口,底下添上小木柴,本來這藥罐不太好放,總是好歪倒,于是他從破爛堆里,翻出一個被劉大寶摔爛的瓦罐底,正好可以用來放藥罐。
火升起來,這時天色已經黑了。
沈月蘿喝完最后一口粥,眼見天黑不早了,便擱下碗,抹了下嘴,走到鄭林身邊,拿過他手里的扇子,對他道:“天都黑了,你快回去吧,不然晚了,該看不見跑路了。”
鄭林在她的推搡下,不得不站起來,但也沒有就此離開,而是在她身邊蹲下,與她一看著灶膛里的火,“聽說你今兒跟劉大寶他們干架了,是不是因為曲嬸的事,要說這事,的確是他們不對,可你冒然跑去找他們打架,萬一受傷了怎么辦,以后再有這樣的事,一定要告訴我。”
沈月蘿沖著灶膛扇著風,輕笑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既然敢找他們打架,那就是有十足十的把握,若是連他們幾個都收服不了,還談什么強大。”
鄭林不知為何,因她的話,心里有些莫名的難受,“你真的要收服他們?可他們傷了曲嬸,你之前不是還很生氣嗎?”
藥罐子咕嚕咕嚕的冒著泡,竄出來的火苗,將沈月蘿的臉映的很紅很紅,“把敵人變成朋友,少了一個敵人,多了一個朋友,你瞧,是不是很劃算,再說了,他們不是罪魁禍首,至于那個罪魁禍首,我肯定會輕饒了她,還想拿我的婚姻滿足他們的私欲,哼,當我軟柿子呢,那么好捏!”
“你越發會算賬了,只是劉大寶他們從小就愛干壞事,要想他們真心服你,恐怕不容易,反正你記住,有一天,你要是跟他們打起來了,一定要告訴我,別什么都自己擔著,你……也是我妹妹,”鄭紅臉紅的更厲害,頭垂的更低。他想說的,可不止這些。
“我知道的,對了,我跟劉大寶他們說好了,明兒一早,也帶著他們去賣肉,明兒咱不是要多賣一頭豬嗎?人多力量大,也需要擴大人手,而且他跟三毛,還有別的事要辦,你不用管他們,到時候,要是賺了錢,給他們一點工錢,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這樣啊……也成吧,”鄭林想了想,這樣做,似乎也沒什么壞處。想把生意做大,該投下的本錢,也是必不可少的。
鄭林沒有繼續坐下去,再留下去,會被人說閑話。
鄭林走了之后,沈月蘿還在熬藥。
濃重的中藥味,彌漫整個小院。
曲文君睡了一下午,這會沒了睡意,就靠在窗邊,透過破窗子,看向院子里正在熬藥的身影。
窗子是用油紙糊的,上個月刮大風,把原本陳舊的窗戶紙破了,夜里睡覺呼呼的漏風。
看著藥罐里的藥汁被熬的差不多了,沈月蘿跑去廚房拿了布,小心翼翼的將藥罐端到廚房。
“妮兒小心,別燙著,”曲文君不放心的叮囑。
沈月蘿顧不上說話,快速將藥罐放在廚房的小桌上,從菜廚里拿了個大碗,慢慢的將藥渣逼出來,倒進碗里。
家里沒有甜棗一類的甜食,她便從菜廚里捻了片醬菜,一并在送到屋里。
“娘,藥還燙著,涼些了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