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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廚房找出背簍,拿上家里僅有的銀子,沈月蘿便準備出門了,“娘,那我走了,你把門鎖好。”
“嗯,娘知道,你路上小心,跟著鄭林別走散了,天黑之前一定要回來,把臉遮一遮,免得惹上麻煩,”曲文君扶著門框,將女兒送到門外,一個勁的叮囑。
要是擱以前,沈月蘿打死也不上街,不進城,甚至不出自家院子。
他們母女的生活,就靠著曲文君沒日沒夜的做繡活,換取些微薄的收入。至于沈奎那個混蛋,連米糧都不肯施舍給她們母女。
針線活做的多了,她眼睛越來越不好,天一黑,基本什么都看不見。
可是沒法子,月蘿不肯出門,她也不指望女兒拋頭露面去掙錢,日子就這么慢慢的過著。
但是她沒想到,女兒掉水之后,竟然主動要擔負起養家的擔子。
看著女兒遠去的背影,曲文君心酸的不行,扶在門框的手漸漸收緊。
不行!她要去找沈奎。
他們早已不是夫妻,除了月蘿還掛著沈姓之外,他們之間毫無關系。
現在又憑什么干涉月蘿的婚事,嫁給一個染了時疫的男人,這不是讓女兒去送死嗎?
曲文君憤恨的鎖上門,在沈月蘿走后,離開了家。
廣陽村是個大村莊,也是沈家的根基所在。
沈月蘿背著竹簍,剛走上村子的大路,就被人指指點點,有老有少,說話一個比一個難聽。
“噯噯,那個是不是沈家棄婦的生女兒?”
“沒錯,就是她,以前不敢露面,膽子小的跟老鼠似的,淹一回水,倒是把膽子淹大了,模樣長的不錯,日后肯定也是個守不住房的小狐貍精!”
☆、第3章 打的就是你
議論聲繼續著……
“哎喲,你們回家可得把家里的兒子看好了,可別像鄭老頭家的兒子似的,叫這狐貍精勾去魂,見天的跟在她屁股后頭,巴結著,討好著,也不嫌丟人!”
“鄭家小子護她護的不行,說不定這兩人早好上了,被窩都滾了,能不護著嗎?”
這話引來一陣哄笑,幾個農家婦人,聚在一起,有的納鞋底,有的做繡活,有的抱了一根麻,搓著麻繩。
村子雖然大,但她們的日子過的也清淡,沈月蘿母女的丑聞,自然就成了她們茶余飯后笑話。
就像她們說的,村里人除了鄭伯跟他兒子鄭林,再沒有第三個人同情她們母女。
沈奎從前就是個賣雜貨的小商販,窮的叮當響。
靠著曲文君娘家的扶持,還有他自己精明的腦子,才有了今天富甲一方的產業。
男人有了錢,自然就得討小老婆,有了一個還想要兩個。
小老婆年輕漂亮,原配正房這個時候,卻已經人老珠黃。
都說糟糠之妻不可拋,沈奎卻縱容小老婆周秀蘭,誣陷正房通奸,還宣稱抓了現行,休了妻,趕走女兒,扶正側室。
所有能干的齷齪事,他們干了個遍。
這兩天,沈月蘿也漸漸想明白了。
暫且不論她娘有沒有通奸這回事,就算是有,那也是被沈奎給逼的,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人急了,為什么不能紅杏出墻?
鄭林早已聽慣了村里人的風言風語,懶得搭理。
他站在村子的大路上,看著漸漸走近的沈月蘿,陽光暖人的臉上,蕩開一個笑容,兩個可愛的酒窩顯了出來。
“月蘿!”他總覺得,這幾天的沈月蘿變跟以前不一樣了,模樣還是那個模樣,可是又像變了個人。從前的沈月蘿,不肯跟他說話,哪怕見了面,也是恨不能把頭埋進胸膛里,連個余光都不敢瞄。
沈月蘿剛巧走到那一堆冷嘲熱諷的老娘們身邊,聽見鄭林的聲音,對他笑了笑,一轉頭,便對上那個若有所指的幾個老娘們。
她們才不怕沈月蘿,那個膽小如鼠的丫頭,哪怕有人罵她罵的狗血淋頭,也絕對是連個屁都不敢放的主。
只是這會,這丫頭突然在她們身邊停下,倒叫她們納悶了。
“噯,我說沈月蘿,你干啥用這種眼神看人,難道我們幾個說錯了嗎?你娘偷漢子被休,她敢做,還不許我們說啊?”
說話的這婦人,也是村里的刺兒頭,性子潑辣,蠻不講理,典型的母老虎,身板也壯實,以前跟她男人打架,將她男人打的抱頭逃竄,打那之后,張菊花的彪悍就徹底定下了。
村里也沒幾個婆娘敢跟她打架,因為打不過啊!
她這會指著沈月蘿的鼻子罵,旁邊坐著好幾個婦人,愣是沒一個敢吱聲。
沈月蘿表情怪異的看著她,因為張菊花是坐著,沈月蘿是站著的,互相看著就有高度的差距。
沈月蘿慢慢的逼近她,俏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
就在離刺兒頭張菊花還有兩步遠的時候,沈月蘿突然伸手,推在那刺兒頭的肩膀上。
“噯噯……”張菊花哪料到她會有這一手,一個不防,仰面摔了下去,兩條腿還在半空中抖啊抖。
她這么大塊頭倒下去,嚇的旁邊幾個婦人急忙跳起來,以免殃及池魚。
沈月蘿居高臨下的看著張菊花,視線再慢慢的掃過其他幾個婦人,一字一句警告她們,“從前你們怎么說,我不管,但是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背后說我娘的風言風語,后果自負!反正我是光腳不怕穿鞋的,看誰橫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