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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10043
喜房氣氛正熱。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楊清拿過一旁喜婆端盤紅綢上放置的喜秤,挑起對面的頭蓋。
灑線繡百子蓋袱飛掀,他半俯著身,垂目去看她。
與望月抬起來的含笑清水眸平視。
望月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坐在紅錦前,帳幔被牙鉤掀著,她端端正正地坐著,頸上瓔珞項圈閃著銀光,手放在膝上,兩汪碧水一樣的玉鐲,托著她骨節(jié)纖細、指如蔥玉的手。一身大紅,裙裾下露出翹頭繡鞋。萬般紅霞明光下,她那張臉浮在光影中,艷若桃李,灼灼其華。云鬢鳳釵壓著清瑩瑩的鳳眼,宛如三月春華,極有靈氣,透著一股隱隱的艷色。
面容飛霞,眼睛卻是大膽的。
乖巧坐在紅帳下,翹著唇笑,是桃樹上最好看的那朵花兒。
少有新娘子像她這樣,害羞中夾雜著喜悅,喜悅中透著灑然。那種“我最美麗”“你好好欣賞”的氣度,還要超越了她的小羞澀。
一種躍躍欲試、呼之欲出的美。
楊清眸心若水,他尚未眼中流露出什么來,望月與他平視時,眸子里就現(xiàn)出了驚艷之色。
楊清一聲未吭,望月就先脫口而出,“哥哥,你真好看!”
楊清:“……”
圍觀眾:“……”
哄堂大笑:新郎官磨蹭著還沒怎么呢,就被他們的圣女大人調(diào)戲啦。
不過眾人往楊清一掃,也確實覺得這是位美人。世上大部分男人穿喜袍,都能穿出一身土掉渣的感覺來。紅色最為考驗人的容貌。望月這種本就明艷的顏色尚好,越是大紅,她越是好看。楊清這種本身清淡的相貌,穿著喜袍,還沒有被壓下去,依舊的眉目悠寧、淡遠清朗,氣質(zhì)真是獨佳。
楊清自然是好看的。
望月與他低垂下來的眼睛凝視,像是忘了所有般,專注地看著他。他自然是好看的,世上好看的男人千千萬,比楊清好看的也多的是,但她最心動的,從見到第一眼就開始心動的,只有楊清一個。
她心心念念,終不曾失望。
“親一個唄!”他們兩個看不停,圍觀人群中不知哪個多嘴,起哄道。
楊清皺了下眉,要回頭往身后看。誰料那不知名人士的意見竟頗得大家歡喜,紛紛道,“新郎親一個新娘子唄。”“對對對!”
魔教人行為大膽隨性,新婚房中,新任新郎,竟是被新娘的娘家人起哄著“鬧洞房”。還不由楊清抗拒,三下兩下,司儀引贊喜婆就把他推到了鋪滿了桂圓花生等上的床上,坐在新嫁娘旁邊。
眾人有提議:“吃筷子!”“吃香蕉!”“叫心肝兒!”“還是直接親好啦”。
真是逮著圣女心情好的時候,大家各種提意見,婚房氣氛熱鬧。楊清接受能力已經(jīng)很強大了,還是有些被這些魔教人嚇著。望月回頭,飛快地沖他眨了一下眼,湊近他耳旁,“清哥哥,你可不能在這時候矜持。你越矜持,他們想出的主意才越損。你趕緊吧。”
大婚之日,跟新婚夫妻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自是無妨。若是在這時候生氣,就沒意思了。
嫁妻隨妻,楊清含笑,接受魔教人這種強悍的風俗。
在眾人的建議下,他坐在床邊,與妻子通透無暇的面容對視。他與她對視,尋思著怎么親比較好。比較不被人看得太清楚,也不墮了望月的興致。所有人都興致盎然地瞪著他,他的壓力還挺大的。
看望月半天,楊清也沒找到合適的角度。
望月鼓勵地看著新婚夫君:來干吧,不要慫!
楊清眼角抽了抽,捧著她的臉,仍在想角度的問題。
望月等得不耐煩了,一把摟住楊清的脖頸,湊過去親住了他。她這一下好突然,又力氣大,一下將楊清壓到了床上。
捧著他的臉,給他個熱情肆意的甜吻。
后背硌上生硬的果仁之類,唇被妻子纏住索吻,還聽到圍觀眾人一大聲喝彩,贊賞自家圣女果然“女中豪杰”。
禮樂聲中,歡笑聲中,忍著被咯疼的后背,楊清仰臉,與望月亮晶晶的眼睛對視。他慢慢露出頰畔的酒窩來,覺得魔教這種放松至極的風格,也挺有意思的。妻子家鄉(xiāng)的風俗就是這樣,他容身其中,適應得尚且不錯。
一看到他露出酒窩,望月在親了他紅潤的唇后,又在他酒窩上啄了一口——她真是愛楊清的酒窩。
“好啦,”楊清一手擋住她的唇,一手小心地摟著她的腰,扶兩人一起起來,笑著說,“我還要出去陪賓客呢。”
望月依依不舍地放行,看楊清被人簇擁出去。
前堂依然很熱鬧,各位來賀的賓客絡繹不絕,帶來賀禮。其實大都是魔教的人,各位舵主之類的。正道那邊有些小門派,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也派人來了。圣教這邊也歡迎。還有魔門中一些門派,大約除了賀喜之外,還有請原教主私下放過自家的意思。不管來的什么人,在今天這樣的日子里,圣教都歡迎。
幾位堂主和長老化身花蝴蝶,忙碌地游離于眾賓客間。不管以前恩仇多深,在今天,都不提這些。
比如經(jīng)營正道無名小門派的掌門范浩,曾經(jīng)的圣教土堂主,就厚著臉皮過來吃圣女的喜酒。也沒有被幾位眼角抽搐的長老揮著掃帚趕出去。
正道來人,名號最大的,是云門。
不,并不是云門掌門親自來。而是派了一眉心朱砂的少年前來送禮,該少年自稱是圣女新婚夫君的親傳弟子,蘇銘。他的到來,倒是真讓圣教驚訝了一番。
因為圣女成親的緣故,兩方還都是自己相熟的,江巖也在今日回來。聽說云門中人來,江巖立刻過去看,遠遠的,便看到蘇師弟被領著的身影。他心中激蕩,喊了一聲。蘇師弟看到了他,隔著段距離,欠了欠身。
并不是同門相見的禮數(shù),而是客氣的陌生人之間的禮節(jié)。
江巖心中微苦,然想到蘇師弟前來,代表的是云門。自己被逐出師門,蘇師弟當然把他當陌生人看了。這個禮數(shù),實在是沒什么問題的。
壓下心中復雜的感情,江巖前去,接替那幾位和云門并不熟的長老,領蘇銘入席,熱情地招待蘇師弟,“我原以為,掌門根本不會派人來。沒想到師弟來了,可見掌門還是放心不下師叔的。”
蘇銘半晌后說,“我?guī)煾复蠡椋襾硎抢硭鶓數(shù)摹_@并不能說是門派的意思。因如果是要給師父撐場面的話,來的該是幾位師伯,而不是我這個小弟子。”
江巖一想也是,看來云門的官方態(tài)度,還是沒有變化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