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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皺著臉,面有難色:“公子,真的要去嗎?”
“放心吧,食宿我們會給錢的。”一向不大說話的張順拍拍小武的肩膀,“公子就是到處轉轉,你只管放心帶路便是。”
“翻三座山,過兩道溝,再爬到半山去民宅看看,也就差不多了。”許杏笑著說。
“你還忘了說,咱們還要從下游坐船回去,應當又是一番光景。”長青道,“其實我看過縣衙里粗略的輿圖,單從南北上來說,咱們這么走其實就已經走了大半路程。我原也沒打算這一次就能把全縣走遍,能看到這些已經不錯了。”
說是翻山,大家也不是真的爬到一座山頂再下來,那樣的話一座山也要爬好幾天,他們是沿著狹窄崎嶇的山路穿山而過,饒是這樣,他們也走得很慢,根本提不上速度。
看著山路兩側的景致,許杏小聲對長青說:“如果我是來這里游玩的路人,一定會說一句這地方真是風景如畫。”
“那你現在心里真實想的是什么呢?”長青微笑著問。
“路太難走了,人太少了,在這里當官太不容易了。”許杏說著,也笑了。
長青就問:“你剛才在酒樓里是問出了什么?”
許杏說:“我不曉得你有什么想法,我是在想,如果我本人生活在這里,我該怎么賺銀子,還有就是我現在能在這里做些什么生意。不瞞你說,我還真有些想法,不過要在山上看看再說。”
山間濕氣頗重,很有些陰冷,他們好不容易走過了一座山之后就坐下來休息。幾個人一邊吃著酒樓打包來的東西,一邊看著周圍的山路。
山路上偶爾也有穿著粗布衣裳的鄉民經過,許杏只見到了一個趕著一口豬的人,其余的人多是用背簍背些東西而已,一輛馬車牛車也見不到。
在地上坐得久了就覺得冷氣侵人,吃完東西,他們就又開始趕路。
“那是什么?”許杏一邊走著上坡路,一邊仰頭看。
小武順著她指的方向瞧了瞧,就笑了:“那是稻田,想來你們都是北方人,不認得這個。”
許杏當然認得稻田了,她有些興奮,是因為那是梯田,想想從前看到的梯田的航拍圖,不要太壯觀!可是,這里的梯田……“怎么只有這么多?高處怎么沒了?”
長青也道:“還說此地稻米產量低,多開些地種不行嗎?”
小武搖頭:“要是能種,誰不想啊,實在是太高了,人上去太費勁,泉眼的水都順著河溝流下去嘍,挖了地也沒得水,還要挑水上去澆。”
山里有泉眼,這就好辦啦!許杏看一眼長青:“這可就需要你出手啦!”
第75章 夫妻出游(下)
長青有些無奈的看著許杏:“等回去了你與我詳說吧。”他就知道,許杏的腦袋里裝著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從前的紅薯加工什么的,只怕連個零頭都不到。
許杏點頭:“行吧,等回去了我匯總匯總,好好跟你說說,而且我還要開我自己的買賣呢!”
晚上他們是借宿在另一座山腳下的一戶人家的。也并不是普通的人家,而是那個小村子的里正家。小武生怕長青有什么差池,并不敢讓他去什么不知底細的人家,他畢竟是衙門的捕快,跟這些村子的里正族長之類的人物也都打過照面,便引著他們去了這戶白里正的家里。
對此長青和許杏也都同意,他們才不是那種必須要“微服私訪”的天真少年,小武此舉固然是為了他自己少擔責任,但是也確實是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
他們跟著走,小武也松口氣,還真怕他們執意去敲別人家的門。
白里正是個頭發胡子都白了的小老頭,聽小武說他們是貴客,連忙開了門,讓兒子孫子孫媳婦來迎客。
一邊把他們往屋里讓,一邊說:“前幾日丁捕頭剛剛來過,帶了幾個人去山里打獵了,收獲得挺不錯,沒跟你們遇上?”
長青跟許杏對視一眼,縣衙里的說辭可是丁捕頭進山查案抓人了。
小武有些尷尬,不敢看長青,只含糊道:“沒有啊。”
長青仿佛沒發現他的窘迫,語氣十分平常的道:“我終日聽到丁捕頭的大名,卻一直也沒見上面。”
“哦呦,丁捕頭可是個厲害人物!”白里正讓他們坐,又看著孫媳婦給他們倒了茶,才接著說話,“他家打從他太爺爺那輩兒起就是捕頭,這說起來都是前朝的事兒了。丁家有家傳的功夫,還有查案子找人的學問,反正就是頂頂適合吃捕頭這碗飯的!他又是個仗義人,當了捕頭,對手下的捕快都照顧得很,在江湖上也有朋友,反正啊就是個能人!”
許杏沒忍住笑了:“還有江湖上的人呢?那不是話本子里編的嗎?”
白里正在桌子角上磕磕自己的水煙袋,道:“小姑娘沒見過了吧,其實是有的。一些大財主、鏢局什么的,家里都有不少會武的,也有門派爭斗,不就是江湖了嗎?”
這話題又扯遠了。
長青就道:“丁捕頭跟大戶人家關系都很好?”
“好,好幾個員外都是他的好朋友。”白里正說。
他們正說著話,就聽到外頭有人哭鬧,還有人拍院子的門。白里正咳嗽了一聲,問了一句:“老大,誰在外頭呢?”
“爹,是三叔公家的小嬸嬸,她家敏丫頭被鎮上幾個混混調戲了,回來鬧著上吊呢,她說來求您給做主。”白里正的大兒子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了。
白里正沒想到是這樣的事,煙都不抽了。
長青便道:“老人家有事要辦,您請自便,我們幾個做客的自己歇息就好。”天色已經黑了,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兒,是沒人出來的。
白里正嘆口氣,站起來,也走到門口,對著院子里的人說:“弟妹啊,回去好好勸勸敏丫頭,莫要鬧了,也不是真的讓人家睡了,又不耽誤以后說人家,不要認這個死理。”
“大哥,您可是里正啊,別說敏丫頭是您侄女,就是村里旁人家的孩子,遇上這種事,不得去討個公道嗎?您不能不管哦!”來人大聲哭道。
他們說的都是本地的方言,但是有小武翻譯,許杏他們也都聽懂了,頓時都皺了眉。
“管?怎么管?我不是說了嘛,敏丫頭也沒真壞了身子,讓人家摸兩下不疼不癢的就算了。咱們村里去一幫人,不是把事情鬧大了嗎?那時候壞的還是敏丫頭的名聲啊!”白里正有點兒不耐煩,但是可能是想到家中還有客人,語氣又軟和了些,頗有幾分苦口婆心的意味。
“那……那些天殺的就沒事了?”敏丫頭的娘不甘心,“不去整治他們,讓他們接著調戲好人家女娃娃?敏丫頭讓我勸住了,可她要是什么時候又尋了短見,我可怎么活哦!那些人都是殺人兇手!”
“行了!別胡說!”白里正臉一板,“沒見過當娘的這么咒自己孩子的。你快家去,好好守著敏丫頭,等她過了這個坎,再好好給她說門親事,這事兒不就過去了?別老想著那幾個人,天天在鎮上晃悠的,家里都有些本事,不是你們惹得起的。”
對方還要再說,他便一擺手:“你別說了,今天我家里有貴客,等明日我去鎮上一趟,跟那幾個鄉老打個招呼,讓他們提點提點那幾個人,你們自己可不要去,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等人走了,白里正才進屋,有些歉意的道:“山溝里的婦人沒有見識,叫貴客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