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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杏笑逐顏開:“都依您!回去吃了好,您就再來買!”
其實她真的很不擅長這樣做生意,可是為了錢,只好趕鴨子上架。等到過了晌,長青找來的時候,她也才又多賣了一斤,也是鎮(zhèn)上的一戶人家買的,只要一斤,價格就沒什么說的了,八文錢。
“既然大半都賣了,不然就先回家吧。”長青道。
“你等我下,我先去把之前欠老板娘的三文錢還了。”長青來了,她就敢暫時離開她的小攤子一會兒了。
老板娘拿到了三文錢,笑嘻嘻的問:“你的淀粉賣完了?”
許杏搖頭:“還有一斤沒賣呢。”
“你哥找來了,要家去吧?你放我這兒,我給你賣。”老板娘主動問,“賣多少錢?”
許杏眨眨眼,道:“那可好,就當寄賣吧?我剛才賣的是八文錢一斤,兩斤十五,再多了也就是這個價,給您的話就跟給劉老板一樣,五文半一斤,如何?”
老板娘一拍手:“成啊!下回你來,再給我?guī)捉铮蹅円粔K兒算帳唄?”
許杏答應了,便回到小攤子上,把秤拿過來還給她,這才收拾了小包袱跟長青回家。
在路上照例報賬:“一共賣了二十三文錢,還給貨棧老板娘三文,回家給奶奶十文紅薯錢,手里能剩下十文,下回如果那一斤一兩多淀粉賣了,老板娘還得給我六文錢。”
“這十文怎么沒買酒曲?”習慣了每次許杏都把沒捂熱乎的錢花掉,今天長青覺得很不適應,她手里居然留下了銅錢!
許杏笑笑:“不買了,家里沒壇子了。”這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一個粗瓷大壇子也得二三十文呢,她購置不起。
“我爹快回來了,應該會給奶奶銀子。”長青道,“那樣家里就能買糧食吃,紅薯盡可以給你用。”
范守業(yè)都快成了一家子的希望,許杏心想,看來他真的是許久沒有回過家了。她想著之前琢磨的做手工粉條的事兒,便道:“等等吧,等我的酒賣了,看情況再做些別的。”
金氏到底是憋悶出毛病來了。她心情不痛快,天氣又乍寒乍暖的,就病倒了,趙氏再心里別扭,也得小心伺候著,許杏就承擔起了挑水撿柴做飯的活計,一連幾日都沒有折騰紅薯。
等金氏大好,許杏發(fā)現(xiàn)她發(fā)酵的頭兩壇紅薯已經(jīng)出來酒味兒了,便著手蒸酒。
她把發(fā)酵了的紅薯渣滓混了水放進大鍋里煮,蓋上那個蒸酒的蓋子,再在旁邊放一個大碗,接著蒸出來凝住的酒液。她的工具簡陋,又是第一次操作,便用了小火,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小心的等著酒水流出。
金氏和趙氏其實都不大相信她能釀出酒來,所以都在灶房門口站著看,就連長青都放下了書本,加入了圍觀的隊伍。
許杏顧不得他們,全神貫注的蒸酒。她衣衫單薄,卻滿頭大汗,直到大碗里接到了晶瑩的酒水,她才松口氣,不管產(chǎn)量如何,這個法子是可行的。
而門外的人們就興奮了——那可是酒!聞著就很香醇的酒!他們家也能造酒了!這是多少銀子?
換了一碗又一碗,許杏隔一會兒就接一滴在手上嘗嘗,味道淡了便停下來,這一鍋就算是蒸完了。
剛才倒出了渣滓,她就刷過壇子了,經(jīng)過這么半天,壇子干透,正好把蒸出來的酒全都倒進去,然后再換下一壇。
她做這些頗費時間,連中午飯都耽誤了,不過沒有人說什么,直到她徹底蒸完兩壇子酒,趙氏才進來做飯,對著她也一改之前幾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樣子,笑容滿面:“我聽長青說這個法子是你自己琢磨的,你還真怪聰明的。”
這也是長青的周全之處,他跟家里人說做淀粉是他從書上看的,教給許杏之后,剩下的再做什么就是許杏自己琢磨出來的。他大約是不想白占了許杏的技術,可對許杏來說,這就大大提高了她在這個家里的地位,對此她還是十分感念的。
許杏在熱氣蒸騰的環(huán)境里工作了太久,累得很,并不想多說話,只笑了笑:“也不知道能有幾斤,得過后稱一下。”
第12章 范家家事(上)
許杏“自己琢磨”出了釀酒蒸酒的法子,范家的兩個女主人對她的態(tài)度都鄭重起來。趙氏就不說了,完全情緒化,一高興了也不記仇,金氏又不一樣,對許杏不像從前那么隨意,說話的時候會正眼看她,拿她當晚輩對待了。
這些對許杏來說自然是好事,她不在乎是她的事,可能受人尊重誰會愿意被人當下人對待呢?
兩壇子酒蒸完,剩下的酒渣再來喂豬喂雞就是極好的飼料了,只是范家只有幾只雞,用不了這許多,還是被范氏要走了。
許杏不糾結這個,她做這些,本就是出于不浪費糧食的目的,也是想最大限度壓榨紅薯的價值,讓她多賺幾文錢。
還有兩日就是清明了,金氏專門找許杏,讓她留些酒給家里,留著清明上墳時候用,許杏也答應了下來。
這次的產(chǎn)品是酒,許杏想去劉記酒樓和雜貨棧看看,如果價錢合適就直接賣掉,畢竟她要用錢的地方可多了。
這次金氏破天荒的讓趙氏跟著:“那么兩大壇子呢,你們可抱不了,叫你們娘上東鄰居家借個獨輪車,推著壇子上鎮(zhèn)上去,旁的所有事都是你們做主。”
這次長青沒有去學堂,也跟著去了劉記酒樓。至于趙氏一路上呱呱唧唧的說鎮(zhèn)上哪里好玩什么的,兩個人都沒怎么接茬。
到了酒樓,劉老板正在和客人說話,許杏就在外頭等著。
趙氏扶著小車站在門口,有些不滿:“這姓劉的怎么還聊起來沒完了?”
“娘,出門了說話仔細些。”長青話音不高,語氣卻不溫和,成功的讓趙氏閉了嘴。
許杏眨眨眼睛。
過了一會兒劉老板才出來,跟長青許杏打了招呼,并不往趙氏那里看,問:“你們今兒怎么有空來的?”
長青拱拱手:“自家釀的酒,還想請您給掌掌眼,看看能賣多少錢,我們都是不懂這個的。”
“哦?你們用什么釀的?咱這邊兒糯米可貴。”劉老板也來了興趣,“可是濾過了?有渣滓就不大值錢。”
“紅薯釀的,也算是糧食酒,已經(jīng)粗粗蒸過,倒沒什么渣滓,”許杏道,“您瞧瞧?”
許杏和長青合力把壇子搬下來,劉老板就上前去看。
許杏這才發(fā)現(xiàn)趙氏已經(jīng)退出去好幾步了,正抱著膀子在遠遠的圍觀。
“我倒一點兒看看啊。”劉老板叫了個伙計過來扶著壇子,小心的倒了小半碗出來,酒液一流出來,他就吸了一口氣,“不錯啊!”
他先是在光下仔細的看了看酒水的澄凈度,然后聞了聞,這才小口抿了一口。他品了品,咽下去,又咂咂嘴,接著喝了一大口,回味了一番,再轉(zhuǎn)向長青兩人的時候,神色就熱切起來:“這酒是新釀的,要是再陳一陳,那可就真成了好酒啦!”
長青就去看許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