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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桃花眸明亮似星,帶著耀眼的期盼。
楚明玥蹙眉一想,還真有件事。
“陛下的張首領(lǐng)打算何時娶妻?”楚明玥問。
豈料宣珩允眸光一沉,冷聲道:“他不是我的,阿玥才是,不,我是阿玥的。”
楚明玥:……
這人怎么時而就犯病呢。
“你若舍得丹秋離府,我明日就給他們賜婚。”
楚明玥半笑垂眸視他,原來一國皇帝,私下也會偷瞟屬下會了哪家姑娘,“那我先替丹秋謝過陛下。”
楚明玥屈膝欠身,行過禮就欲走,衣袖卻仍被人拽著不松。
“沒旁得事了?”宣珩允的聲音明顯失落。
楚明玥轉(zhuǎn)眸思索,“無事,陛下有事不妨直說。”話落,她靜靜等著。
“我入贅楚家做夫婿一事,阿玥可想好?”
楚明玥只覺腦子一懵,她何時說過要考慮此事?“陛下就莫要說胡話了,從無皇帝做上門女婿這一說,往大了說,豈不是楚家占你宣家江山。”
她只當上門夫婿一說是宣珩允磨她故意為之,如今她是真的再做不到清清白白只當他是君王,如此,這人目的也該達到了,怎得還提。
宣珩允抬眼望著她,斂去臉上笑意,無比認真地正色道:“能得阿玥,天下作聘又如何。”
第90章 90、90
是夜, 一輪圓月灑下霜華,星河陡黯。
楚明玥披一襲雪色裙裳,側(cè)臥在一張青石上, 她的頭發(fā)尚帶水汽, 顯然剛從湢室洗浴出來。
面前的池塘里,荷花早已盡數(shù)盛放, 如蓋荷葉時而在夜風里顫動, 是葉上睡蛙蹬腿跳入池中。
花小六背靠青石坐在池岸, 雙腳拍打在池面。
她們一人一壺從冰窖拿出的楊梅酒,就著酒壺暢飲。一旁的花枝上掛著兩盞琉璃燈,燈里燃著驅(qū)蚊的香料。
這一切都美得似一幅夏夜仕女圖。
然花小六仰頜灌一口酒, 往青石掃過,“你就準備躲在這府里一直不出去?”
青石上女子一手拎著酒壺, 兩頰在柔黃的燈光下暈出團粉, 鳳眸里星輝不受控制肆意涌動。
花小六嗤她酒量這么多年沒長進。
楚明玥半闔眼簾輕輕搖頭,“我還未想明白。”
自那日從宮里回到定遠侯府,她已經(jīng)八日未出府們,一想到宣珩允漫不經(jīng)心又認真地說出“天下作聘又如何”, 她就感到茫然無措。
萬幸近日古紇、備厥使團送來降書, 朝廷那邊較忙, 宣珩允未過來侯府。
她根本無法理清自己亂如麻的思緒,她看不清自己的心了,她承認自己還擔心他,還掛念他的安危, 可二人之間數(shù)次相處的陌生感, 又讓她遲疑。
空氣里彌漫著酒香, 花小六又咽下一口酒, 仰望著星辰悠聲道:“要我說啊,想不清楚的全當不合心意處理,你十三歲那年逮著機會就往冷宮跑,可是未有不清楚,太極殿請嫁,你何曾猶豫過。”
忽然她眼睛一眨扭頭對著楚明玥,笑得詭異,“你呀,就是沒和旁得男子試過,總栓在那一棵樹上,沒見識過森林和大海。”
楚明玥白她一眼,“我怎么試,我自幼只與先帝諸多皇子、相府家公子相識,我若是心悅這些個里頭的誰,怎會只挑出他一個。”
花小六嘆一口氣,無招。
蟲鳴蛙唱,二人聽了一會兒,花小六忽然換了個姿勢側(cè)坐,雙腳離開池塘時嘩啦啦帶起一串水珠,她湊到楚明玥耳畔,壞笑著說話。被楚明玥推著肩膀讓她走遠點。
“說得什么諢話,怎得和十九叔一樣的不正經(jīng)。”
“咦,十九王爺好像在王府里,他不是最疼你嗎,怎得一次都沒過來。”花小六一只手掌撐地,重新把腳放回池水。
“大抵是沒臉見我。”楚明玥不甚在意,“無妨,十九叔臉皮厚,他在王府里呆不住的,我若主動過去,反倒讓他沒面子。”
花小六甚是認同,連連點頭。
她回到侯府,自是追著楚明玥把被擄走之后的所有事情都問了個事無巨細,當然也就知曉了沈從言的事。
但關(guān)于沈從言,她卻不敢過多追問,饒是再明事理的人,誰的心又真的能做成毫不偏頗的秤呢,昭陽郡主做了于家國大義上對的事情,于私情上,她曾真情實意喚過那人大哥。
哪怕最是驕縱的年紀,她在敬愛的大哥面前亦是乖順的。
如今,壞人死了,可她楚明玥心里驟然空出一個角落,這個位置不是哪一個名字或人的,而是她的兄長,這個“兄長”是一個輪廓,一個象征,是她于世上的親人,而不是那個劫持她傷害她的人。
空氣一時有些死寂。
花小六心思一動,四下張望一圈壓低聲音道:“柳姐姐不還找回一如意小郎君呢,眼下天色正好,不如我?guī)闳ノ鹘值臒熁ㄏ镩_開眼。”
“那里的小郎君啊,說話個個好聽,沒準兒你一見那些個俊俏的,就想明白了呢。”花小六越說越興奮,眉梢在月下飛舞。
“不去不去。”楚明玥心底剛升起的消沉情緒被花小六一拳打散,她飲盡酒壺里最后一口酒,從青石上起身,被半夏春兒扶著搖搖晃晃往寢房走。
雖然如此,但昭陽郡主和俊朗小郎君的緣分還是來了。
自古紇、北厥兩國派王族衰使團來宛議和已有數(shù)日,兩方議和條約終于談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