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搖-欲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辭水猶豫一番,站在原地未上前,就見帳前亮起的風燈照亮半張含春掛笑的臉,張辭水收緊的心頓時放下,剛放一半,陛下轉過身來,哪見半分柔情,只有冷面凝霜。
“明日啟程,回京!”宣珩允大步朝主帥而去,留張辭水在后邊怔了怔,才跑步跟上。
“陛下,那議和的使者怎么辦?”張辭水不解,古紇和北厥派來的議和大使還在營中。
宣珩允冷笑一聲,“給幾匹牛羊就想議和?讓他們王族來上京談。”
張辭水應聲跟著,不再說話。
古紇、北厥送上的降書里寫著“萬匹牛羊、美姬千人……”
莫非是陛下嫌送的女人太少?張辭水悄悄往身后大帳看一眼。
*
此次回京,綏遠軍半數人馬得陛下詔令可回家修養,楚彧等人帶著剩下一半將士在邊疆休整。
元啟帝下旨,所有將士軍餉加一成,營中伙食需每日有一葷。
宣珩允急于回京處理政務,并未坐馬車,而是率一眾黑衣騎日夜策馬而行。
楚明玥則坐馬車,跟隨綏遠大軍同行。
途徑江左地界時,遇上從洛京一路趕來的花小六,她的身后跟著半夏和丹秋、春兒三人。
四個人四匹馬,風塵仆仆。
待四個人坐進馬車里,花小六“咕咚咕咚”灌下兩碗水,才喘過氣來。
原是楚明玥被劫走當日,有人假冒護國寺里的和尚到定遠侯府傳口信,道是昭陽郡主要暫住寺里禮佛祈福,讓人不要上山打擾。
定遠侯府上上下下所有人,并不知楚明玥被劫走一事,直到第四日,仍不見楚明玥回來,花小六嘲她再不回來怕是要看破紅塵。
遂帶著半夏和丹秋到護國寺里準備把人硬拖回來,不料半路聽到草叢深處傳來嗚咽聲,三人過去一看,競是被綁住手腳封住口鼻仍在這里的春兒和車夫。
二人已被餓得奄奄一息,見到花小六,春兒顧不得喝一口水,氣息虛弱哭著讓人趕緊去救郡主。
此事事關重大,花小六不敢在京聲張,帶人策馬一路往西北趕,原是想陛下和沈從言都在西北,彼時正交戰,她估摸楚明玥是被敵國奸細綁走的,賭她暫無生命危險。
“是奴婢該死,怪奴婢大意才累郡主受哭?!贝簝汗蛟隈R車里鋪著的華貴地毯上,低頭啜泣。
進來至今,她未喝一口水,始終羞愧低頭。
楚明玥拉著她的手,“起來,是本宮累你險喪命,不哭了?!?
春兒極力止住哭聲,抬起淚汪汪的眼,“郡主,甜兒不見了,她會不會有危險。”
楚明玥把春兒落在臉頰上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神色如常說道:“甜兒無事,本宮知曉你們感情好,甜兒得知尚有親人在世,去尋親了。”
春兒心思純簡,未有疑心,臉上掛著淚“咯咯”得笑,替她的姐妹感到高興。
然花小六不好糊弄,她歪著掛汗的腦袋打量楚明玥,一雙杏眸里全是不信。
“昭陽,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擄走了你,是誰救你回來的,可是陛下?”
這一問,不料楚明玥眼風飄乎,山來閃去。
宣珩允三日前策馬而去,走之前,把她帶到無人處,不待她開口,就低頭攫取滿唇香甜,直吻得她一口息斷在胸腔里。
輕佻的事做完,宣珩允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附在她耳畔低語,“我先回去準備搬行宮的適宜?!?
說完,上馬御風而去。
楚明玥怔愣許久,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要把大明河宮搬到定遠侯對門。
這之后三日,楚明玥拼命克制,不許自己去想那個輕佻浪徒,好不容易捱到現在,竟是讓花小六破了功。
這一瞬霎,楚明玥摸了摸下唇,似乎這里仍被吸得緊疼,說句掉臉皮的話,他們之間什么沒見過,可不過一個吻,怎會霸道又孟浪,就像是,被一個全不認識的人輕薄了。
這么想著,她就覺兩頰又燒起來了。
花小六湊上去,嘖聲連連,“昭陽,你實話告訴我,當真是被人擄走的?我怎么瞧著你眸泛春水、桃花滿面呢?!?
楚明玥一狠心,咬了咬舌尖斂盡神色輕剜她,“去,竟打趣我。”
饒是花小六這一路上怎么追問,楚明玥都未多吐半個字。
她倒不是女兒嬌羞,只是,她的腦子里亂糟糟的,自那夜宣珩允醒來相見之后,她就總覺漫天云簇都被塞進了她腦子里,使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被充盈起來的飽滿思緒,尋不出來由,又揮之不去。
這是種什么滋味?昭陽郡主咂摸一下櫻唇,直到回了洛京,都未品出個所以然。
倒是花小六慢慢琢磨出味兒來,心笑堂堂昭陽郡主,竟是初嘗兩情相悅的滋味。
將夫婿一家送上法場的花小六,飲一口江左知府送到軍前的青梅釀,感慨二人相識十二載,一個人追,一個人躲,這到頭了,又換另一人去百倍千倍償,看似轟轟烈烈、跌宕起伏,就像那畫本子里的苦命鴛鴦可著勁兒折騰,這到頭來,兩廂心思才終是針尖碰麥芒,對上了。
比楚明玥先幾日到京的宣珩允,一經回宮,就倒下了。
嚇得崔旺滿臉淚花,死拽著張首領的袖子不松手,張辭水甩不開人,氣得拔刀,崔旺也沒把手松開。
二人在大明河宮寢殿外這么拉扯著,被得到消息入宮請福的大理寺少卿崔司淮撞個正著。
“聽說昭陽郡主身邊的丹秋姑娘不見了?!贝匏净辞辶饲迳?,懶洋洋倚在一棵珍稀花木上避陽。
“什么?!”張辭水一把揪住崔旺衣襟,把人拎到一旁,大步朝崔司淮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