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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一陣窸窣響動,是睡在花架上的玉獅子伸直四條腿翻了個身,隨著它的動作,蘿葉一陣晃動,有光束順著罅隙漏下來,打在楚明玥的臉上。
她抬手覆住雙眸,以躲灼光,只是眼皮下,仍舊一股酸澀熱意。
*
一連數只黑羽鳥從大明河宮的小書房窗口飛出,轉而振翅入九霄。
小書房里,崔司淮、張辭水站在書案一尺開外,而書案后尚低頭執筆之人,左手腕上依舊纏著繃帶。
二人相視一眼,崔司淮先開口。
他往前邁一步,拱手行禮,十分規矩,“啟稟陛下,微臣無能,未能從天辰道人口中審出其幕后主使者。”
書案后的人未停筆,直到批完最后兩本奏折,才面露厭惡把手中毛筆拋入筆洗。
“竟是看不出,一個道人如此嘴硬。”宣珩允漫不經心掃過二人。
崔司淮低眉垂目,“那道人倒是尚未用刑就都招了,只是與他傳遞消息之人每每出現,必用斗笠遮面,他只知是個男人,長相、背景這些一概不知。”
凜冽的眸光移向張辭水。
張辭水心上一沉,只覺頭皮發麻,“抓回牢里那幾個古紇人,一入大牢,就,就盡數中毒身亡。”
作者有話說:
解釋一下男主的兩個人格哈,其實現在這個真正認可自己是宣九的人格徹底蘇醒那一章節,有寫,大概是我寫的過于隱晦了,怕影響大家后邊閱讀,解釋一下~
男主和女主相識時是十歲,上一世的男主重生在這一世的十二歲,這中間有兩年(10-12歲),是那個陰翳少年和女主的相處,上一世的男主(溫潤儒雅的人格)重生后,兩股意識本來是合一起的,是一個人,但是隨著那個溫潤儒雅的人對女主過于淡漠,那部分從十歲開始且沒有經歷過上一世遭遇的記憶逐漸不滿,慢慢分化出來成為獨立的意識,形成一個獨自的人格,就像一個讀者說的,類似于人格分裂啦~
而那個溫潤儒雅的人格是重生而來的,因為帶著上一世的記憶,所以才更隱忍更克制
第68章 68、68
屋里呈現出一片沉寂。
張辭水話落, 悄悄抬眼打量,發現宣珩允半垂眸凝思,那張沉翳的臉難辨喜怒, 他烏發半束, 發髻上不見了掐金龍紋白玉冠,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白玉簪。
張辭水怔了怔, 他對于今日內宮為陛下換的發式不理解, 如此這般不像帝王, 倒像個錦衣玉食的俊美公子。
陛下的行徑,是愈發讓人捉摸不透了。
“欸……”他撓著鬢角不由感嘆出聲。
那聲自嘆剛發出,腳背上一疼, 是崔司淮一腳踩過來,還用腳跟狠狠擰了個圈。
張辭水橫眉瞪眼過去, 崔司淮悄無聲息退回來, 和張辭水肩并肩站著,他壓低聲音說了句,“陛下如今少兒郎心性,你管好你那張嘴。”
張辭水直把眉心擰出渦來, 愣是沒琢磨明白, 只好一頭霧水繼續站著, 待陛下發話。
兩條線索都斷了,這是不曾有過的失誤。
而宣珩允微闔雙眸,凝視著右手背上那個淡紅色的傷痕,實則, 他并未因斷了線索而惱怒, 他不是那個人, 要殺人總要擺足證據。
他不需要證據, 朝廷上那些人有異議,那就憋著,殺一個瞧不順眼的人還要畏手畏腳,那千辛萬苦做這皇帝做甚,就為了每日不辭勞苦批奏折?!
忽然,宣珩允蹙了蹙眉,他倒是把阿玥忘記了,還是得鐵證如山,否則,阿玥真惱了,恐是會揍他。
那年他往沈從言的衣服上丟死老鼠,被阿玥揪著耳朵好一番教訓。
思緒及此,他下意識揉了揉耳朵。
這個舉動又讓候著等他發話的兩位心腹之臣面露詫異。
宣珩允忽然開口,“派一支黑衣騎到古紇,古紇王不該做出這等混賬事,古紇應該是有事發生。”
張辭水抱手領命。
宣珩允把視線移到崔司淮臉上,崔司淮垂首抱手躬身待命。
“你去查沈從言的生父。”
崔司淮詫異抬了抬頭,“微臣記得沈從言的父親是楚將軍當年的副將。”
這是洛京人人皆知的事情,且是楚將軍帶回的孩子,不會錯的。
“那就查他的生父在做副將之前是干什么的,要事無巨細。”清越的聲音明顯開始不耐煩。
“是!微臣領旨。”崔司淮及其夸張的深深躬腰領命,他并不疑心陛下將京中異動懷疑到沈從言身上的舉動,只是不解何故突然從那么久遠之前查起。
他雖年輕,但跟著宣珩允的時間并不短,自是知自陛下尚為東宮儲君時,就經歷過數次線索盡斷的暗殺,那些手筆明顯非任何皇子所為。
宣珩允瞥一眼崔司淮的臉上,各色表情五顏六色,輕哼一聲,“朕幼時的記憶,你自是想破那顆玲瓏腦,也想不出。”
崔司淮訕訕一笑,又有些驚詫陛下竟會開口解釋。
那年深宮冷秋,枯黃的葉落滿地。
他躲在泛黃的假山后,想要給彼時比他高出兩頭的沈從言暗中一擊。
被打磨數個日夜的石頭邊沿很是鋒利,石頭脫手沖著沈從言后腦勺而去,下一刻,被功夫已有所成的沈從言抬手接住,整個過程,他未望一眼。
那個霎間,石頭掠去時,他聽到沈從言下意識脫口而出了一句話,是他不懂的語言。
人在無意識之下脫口而出的句子,不會是胡編亂造胡言亂語。是他,是那個道貌岸然的人后來未將這樣的小事記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