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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四娘訕訕笑了,“那便好,那便好?!?
正說著話,一陣洪亮的笑聲傳來,眾人簇擁著霍老夫人走了進來。
先前她正在歇中覺,霍長川便沒讓人驚動她,直到方才醒了,一聽說兒媳有了身孕,立馬叫人攙扶著她過來。
“芙兒,我果真沒看錯你,你就是我們霍家的福星。”霍老夫人笑得見牙不見眼,“阿川自打娶了你,整個人都多了幾分鮮活,不像從前總是繃著臉。如今更好了,你還有了他的骨肉,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真是辛苦你了?!?
莫芙笑道:“娘說得如此見外,莫不是不拿我當一家人?這是我應當做的罷了?!?
霍老夫人正色道:“話可不能這么說,咱們女子生兒育女本就極為艱辛,是拿命在賭,真真是從鬼門關走一遭,你愿意為阿川生孩子是他的福氣,哪有什么應不應當?”
正巧此時霍長川走了進來,她老人家指著兒子道:“芙兒你放心,若是阿川以后有半點對不起你,我就是化成灰也不輕饒他!”
霍長川無奈道:“娘,我以前也沒做過傷害芙兒的事……”
“不相干,我說的是以后?!被衾戏蛉诵σ饕鞯匚兆∧降氖?,“要是阿川惹你生氣,你就來跟我說,我罰他去跪祠堂?!?
霍長川:“……”
莫芙眼波流轉,看了眼一旁敢怒不敢言的人,忍不住笑了,“好?!?
第58章 烈酒
轉眼天氣便涼了起來, 臨近中秋,莫荔胭脂鋪的生意十分紅火,她與孫大娘有些忙不過來,阿茹又要顧著繡坊那邊, 思來想去, 莫荔決定再招兩個人。
近幾日蘭兒被杜鳴風拘在家里置辦新衣、嫁妝之類, 偶爾溜出來與她說會子話, 過不了多久杜鳴風便會尋個借口找過來, 將人麻利地帶走。
莫荔不止一次取笑:“蘭兒這還沒成親呢,便成了一個‘夫管嚴’?!?
文若蘭又羞又惱, 卻終究抵不過兄長的熾熱眸光, 如小媳婦一般乖順地跟他上了馬車。
中秋節當日,莫荔與應策攜手來到了霍府, 戲班子在臺上唱著《人間兩團圓》, 臺下霍長川關切地給莫芙斟茶遞果子,神情十分緊張, 看得一旁的莫四娘與霍老夫人哈哈直笑。
“這才多少月份, 肚子還尚未顯形呢,姑爺未免太謹慎了些?!?
霍老夫人笑道:“親家母您有所不知, 阿川這是唯恐芙兒有一丁點兒不適。就昨兒來說, 不過是落了一點子雨, 地都沒濕遍,芙兒要從廊檐走到廚房去,阿川便徑直將人抱了過去, 嘖嘖你說這都小心成什么樣子了?”
莫芙漲紅了臉, 悄悄扯了扯霍長川的衣襟,后者則一臉坦然, “怎么了?我關心我娘子有什么不對嗎?”
一旁的莫荔聞得,不禁掩唇偷笑,歪著頭跟應策咬耳朵,“阿策,沒想到霍將軍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面呢。”
應策唇角微彎,低聲問:“那荔兒以為是他溫柔,還是我溫柔?”
嗯?這話從何說起?莫荔凝眸想了想,杏眼彎彎,狡黠道:“或許……這要等我也有了身孕時才能有結論?!?
應策頓了頓,“荔兒喜歡小孩子么?”
“尋常小孩沒什么喜惡,不過若是與阿策的,我想應該會很可愛吧?!?
她眼眸清澈,神情天真,似乎在說著一件極為簡單尋常的事。
應策無奈地點了一下她的鼻尖,“你還小,過兩年再說。”
莫荔眨了眨眼,小小聲嘀咕:“可是,之前好像一直沒有那個哦……”
她怕苦,最不喜吃藥,更何況是天天喝那勞什子避子湯,她腹中該不會已經有了一個小寶寶了吧?!
見她不安地瞪圓了眼,應策捏了捏她柔嫩的掌心,“你放心,我吃了藥的。”
“誒?”莫荔極為詫異,“你吃了什么藥?”
她怎么從未聽過男子也可吃避子藥的?
應策低聲道:“之前認識的一位名醫,他研制出來的,荔兒放心這藥對人并無害處,只需提前半年日日服用便是?!?
莫荔怔愣:“提前半年?那你豈不是很早之前就惦記著……”
后面的話被應策抬手捂住,他面色薄紅,一雙漆黑幽邃的鳳眸凝望著她,“若是可以,我從前世便想喝了。”
莫荔臉色緋紅,烏黑水潤的眸子眨了眨,羽睫輕微顫動,她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動作很輕,可兩人卻都僵麻了一瞬,連忙端坐身子。
臺上唱得什么已然聽不清,應策飲下一盞涼茶,胸腔里仍似燃著一簇火。
他望著莫荔,見她杏眸泛著水光,貝齒輕咬著嘴唇,含羞帶怯,在為方才的唐突而羞窘,可于他而言,卻是明晃晃的引.誘。
直飲酒嬉樂了一整日,至掌燈時分,霍老夫人又命在花園東側的賞荷亭里擺下酒席。
燈燭輝煌,皎潔月光灑在湖面,枯敗的殘荷恍若新生,泛著銀白的光輝。
瞽目女先兒低聲彈唱,吳儂軟語,輕柔的江南腔調,聽得莫四娘不禁紅了眼眶。
即便家境貧苦,一生顛沛流離,但她還是會在午夜夢回間想起江南,想起那片煙雨蒙蒙的水鄉。
可古語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這潑水以后還不知會葬在何處。
莫芙見母親神色哀戚,連忙問:“娘,您是怎么了?”
不忍打擾大家的興致,莫四娘勉強一笑:“沒什么,只不過是沙子迷了眼。”
又坐了片刻,她便推說身子乏倦,起身先去了。
莫芙放心不下,跟著過去瞧了瞧,見母親情緒似乎十分低落,兩眼含淚,忍不住也跟著紅了眼。